她站在一片翻滚的黑雾中,赤着脚,长发披散,眼睛亮得吓人,不是平日那种冷静自持的深邃,而是一种带着玩味的、近乎妖异的光。
她正微笑着。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陶夭毛骨悚然。
陶老师,睡得好吗?
陶夭想摇头,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放过我吧。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从黑雾中缓步走来。
睡裙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蕾丝边缘擦过她的小腿。
陆雪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陶夭的心跳上。
你跑得真快。陆雪阑停在床边,微微俯身,长发垂下来,几乎要扫到陶夭的脸,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陶夭的脸颊。
冰凉。
陶夭浑身一颤,想躲,可身体还是动不了。
不过没关系。陆雪阑的声音更低了,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她的手指从脸颊移到陶夭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嘴角扬起一个更大的弧度,眼睛弯成月牙,里面却没有任何笑意。
陶老师,我们玩个游戏吧,叫捉迷藏。
陶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想尖叫,想求饶,想说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呜咽。
陆雪阑的脸又凑近了些。
近到陶夭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清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你藏好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可落在陶夭耳朵里,却像惊雷炸响。
唔!
陶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扫视着周围。
没有黑雾。
没有陆雪阑。
没有黑色蕾丝睡裙。
是个噩梦。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床头。
可心跳还是快得吓人,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藏好了吗?
陶夭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陶夭你够了!她在心里骂自己,做个噩梦而已,至于吗?陆雪阑再厉害也是人,又不是鬼,还能真顺着网线爬过来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心虚不已,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