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驶上路,一路往深山更深处疾驰。
刚才边卡那一出闹剧,让车上三个人对樊胜英的厌恶直接顶到了顶点。
两个缅甸司机一路上本来就沉默寡言,此刻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戾气。
副驾的中国人更是身心俱疲,一路忍、一路哄、一路担惊受怕,结果换来的是这人从头到尾的嚣张、作死、不知好歹。
前排两名缅甸人压着怒火,用低沉的缅甸话快速交流。
其中一个咬着牙低声骂:“这人太吵了,太蠢了,我真忍不住,现在就想停车揍他一顿。”
中国人闭着眼揉了揉眉心,用缅甸话冷声道:“别急。马上到园区了。等进了林子、离哨点远一点,停车,好好收拾他一顿。别提前惹事,忍最后一段路。”
两人闻言,这才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死死憋着火气。
可后排的樊胜英,丝毫看不出别人已经恨他入骨。
他一路憋着委屈,又憋着一肚子嚣张,见前排三人不停叽里咕噜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瞬间炸毛,扯着嗓子大吼:
“你们嘀咕什么呢!能不能说大声点!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是不是在背后编排我!”
中国人压着满腔厌烦,头都没回,敷衍一句:“没有,聊别的工作事。”
樊胜英压根不信,依旧愤愤不平,嘴里碎碎念个不停:“我跟你们说,这事没完!待会儿见到我妹,我必须好好告状!那帮当兵的真敢动手打人,还抢我手表!你们知道我那块表多贵吗?”
其实那块杂牌石英表,买来顶天两百多、不到三百块,廉价得不能再廉价。
前排中国人心里清清楚楚,压根懒得搭理他这种死要面子的穷酸虚荣,干脆闭耳不听,任由他自吹自擂。
别人越不理,樊胜英越憋屈,越想刷存在感。
他直接抬起手,重重一拳捶在中国人的肩膀上,力道十足,蛮横又无礼:“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我让你猜!我那表多少钱!”
中国人被他捶得肩膀一麻,心底的火气翻涌得快要炸出来,脸上依旧只能强装平静,极其无奈地随口敷衍:“三五千?”
“哼!”
樊胜英瞬间扬起脑袋,满脸得意,鼻孔都快翘上天,吹得天花乱坠:“三五千?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那块表,整整两万!正品好表!”
他顺势立刻狮子大开口,理直气壮地吩咐:“等下见到我妹,你必须给我作证!就说我手表被当兵的抢了,价值两万!加上原本该给我的九万,一共十一万!一分都不能少!听见没有!”
中国人沉默几秒,淡淡应了一声:“听见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致的忍耐。
可樊胜英还不满意,立马又蛮横呵斥:“声音大点!没吃饭吗?大声回答我!会不会听话!”
中国人胸口剧烈起伏一下,彻底被这人的无知和贪婪恶心透了,强压着翻涌的杀意,抬高一点音量:“听见了。”
说完,他再也忍不下去,侧头用缅甸话对着司机咬牙道:
“开快一点。越快越好。我一秒钟都人忍不了他了。”
整车人的耐心,已经被樊胜英彻底耗尽。
车子又往前冲了几十分钟。
导航距离园区仅剩三公里。
四周彻底荒无人烟,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热带密林,山路闭塞、无人路过,连风声都带着压抑的死寂。
这里远离边卡、远离哨点,属于园区完全掌控的死角,出了事没人看得见,也没人管得着。
副驾的中国人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清零,冷着脸用缅甸话低声一句:“停车。”
黑色商务车猛地一脚刹车,**吱——**的一声重重刹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