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哥心里一直揣着个疙瘩,越想越不对劲。
六子下手利落、够狠够稳,但向来公私分明、情绪从不外露。
可这次对付樊胜英,实在反常。
仅仅因为樊胜英抬手要打女人,就直接打断肋骨、打重度脑震荡、扯脱臼下巴,近乎废人式的狠手,完全超出了正常教训的尺度。
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痛恨、压不住的戾气,根本不像是初见陌生人的反应。
反倒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旧怨,终于逮到机会一次性发泄干净。
财哥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手下每个人的底细、脾性、过往他都摸得七七八八。
六子今天这反常的举动,让他瞬间起了疑心。
他隐隐察觉,六子和樊胜英之间,绝对有事。大概率藏着旧仇。
为了验证猜想,这几天他旁敲侧击问过六子好几次,故意试探他口风,问他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樊胜英、是不是私下有过节。
可六子每次回答都滴水不漏,态度坦荡坚定,一口咬死就是看不惯打女人的畜生、一时没收住力道,半点破绽没有。
财哥还悄悄吩咐身边靠谱的打手私下打听、侧面盘问,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六子说辞太圆、太稳,挑不出任何毛病。
即便心里疑虑不消,也抓不到半点实据。
心里揣着这份疑惑,财哥打算换个突破口。
他让人传话,把樊胜美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几日不见,樊胜美愈发憔悴萎靡,面色蜡黄、眼底暗沉,整个人拘谨又怯懦,站在那里垂着脑袋,连抬头对视的胆子都没有,彻底被园区的规矩磨掉了所有棱角。
财哥看着她,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我帮你把你哥从国内弄过来,替你了结了这辈子的心病。”
“等下我再让人往你家里打五千块,当老家的生活费,给你爹买药、给你妈和孩子过日子。”
樊胜美闻言一愣,连忙摆手,神色局促又不安:“财哥,这怎么好意思……您已经帮我太多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财哥淡淡打断她,语气带着商人独有的精准算计,“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一切都是等价交换。我帮你这么多,现在,我有件事要你老实回答我。”
樊胜美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您问,我一定说实话。”
财哥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我手底下有个小伙子,寸头、剑眉、薄嘴唇,身形挺拔,就是那天动手教训你哥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樊胜美回想了一下,立刻点头:“记得,那天见过。”
“我问你。”财哥眼神锐利,紧紧锁定她的神情,“你跟他,是第一次见面吗?以前在国内,有没有见过、打过交道?”
樊胜美想都没想,笃定摇头:“是第一次见,我以前从来不认识他,完全没见过。”
财哥不放心,再次追问一句:“你确定?仔细想清楚,别撒谎。”
“我确定。”樊胜美眼神坦荡,没有半点迟疑。
财哥眸光微沉,继续追问关键:“那你哥呢?你哥樊胜英,跟他是不是旧识?以前有没有过节?”
樊胜美微微蹙眉,认真回想片刻,老实回话:“我不知道。我哥在外混的朋友太杂,赌友、酒友、狐朋狗友一大堆,他私底下跟谁认识、跟谁有仇,我从来不清楚。”
“但我敢保证,我是真的第一次见他,我和他绝对没有任何旧交集。”
听完这番话,财哥心里的疑团不仅没解开,反倒更沉了。
樊胜美不知情,六子嘴风严实、毫无破绽。
可那股反常的恨意,绝对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