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高昌城隘口外。
官道上扬起一道黄尘。
李长治骑着一匹青骢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郭孝的马车和一小队护兵。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靛蓝布袍,腰间别着一把短铳,铳柄上刻着“长治”两个字。虽然才十二岁,可那双眼睛看什么东西都带着一股子审视的劲头——看隘口的格局,看主街的宽度,看电线杆的间距。
看完一样就在小本子上记一笔。
马车还没停稳,李破城已经骑着摩托车从官道上飙过来。油门拧得突突响,远远就喊了一声。
“长治哥!郭师父!”
李长治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护兵。走到李破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高了,也黑了。上次回潜龙过年的时候才到我下巴,现在快到肩膀了。”
“爹在州府衙门后堂,正等着你们呢。”
李破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耳朵根又开始红了。
“伽宁姐也在。其其格在粥棚熬粥,说你们来了要多加两勺红枣。”
郭孝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隘口中间,转着圈把四面看了一遍——看隘口的宽度,看城墙的高度,看沙丘的坡度,看老河道的走向。看完转头对李长治说了一句。
“长治,你看出什么了?”
“隘口太窄,易守难攻。沙丘是天然城墙。可城墙上的探照灯还没通电,夜里防守有死角。”
李长治答得很快,手指着城墙上那排还没通电的探照灯架子。
“还有,老河道那边油井的岗哨太稀疏。三口油井之间距离好几里地,中间没有巡逻路线。有人在中间搞破坏,两边岗哨都看不见。”
郭孝点了点头,转头朝李破城招了招手。“破城少爷,带路。先去油井区看看。”
州府衙门后堂。李晨把地形图重新铺在桌上,上面用炭条画满了圈和线——水库位置、分馏厂位置、商行区位置、引水渠走向。
每一条线都标了尺寸和坡度,字迹密密麻麻的,全是这几天跟李伽宁和沈工头反复推敲出来的。
郭孝站在桌边,把地形图从上看到下,又从左看到右。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王爷,高昌城的地底下有石油,沙丘下面有暗河,隘口外面有商路。这三样东西加起来,高昌城以后的富庶程度不会比久安城差。可有一个问题——高昌城离久安城有上千里,离潜龙更远。现在又是油又是水,消息已经传遍了西域,疏勒、龟兹、焉耆的商队全往这边跑。您想想,这么一块肥肉放在西边,离唐国腹地这么远,防守怎么办?”
“奉孝,你说到点子上了。”
李晨把炭条搁在桌上,坐到椅子上。
“高昌城现在是唐国陆路西进的第一个节点,也是西域商路上第一个产油的地方。油田、暗河、商路,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不光是商队会来,那些眼红的势力也会来。李元昊在北庭扎帐篷,虽然暂时不会反扑,但他不会死心。完颜烈缩回草原深处,可草原上的人对商路的油水从来就没死过心。”
郭孝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形图上点了一下高昌城的位置。
“所以防守不能光靠隘口和摩托车队。高昌城要有一支常驻守军,人数不用多,但要精,装备要好。城门、油井、水库、分馏厂,四个关键位置都要有岗哨。油井是命根子,分馏厂是咽喉,水库是全城的水源,城门是进出关口。四样守住,高昌城就稳了。另外,老河道那边三口油井之间要修一条巡逻便道,夜里挂风灯,岗哨轮班巡逻。”
“守军的编制和装备我跟阎媚商量过了。”
李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城外沙丘上还在突突响的钻机。
“从镇北城调一队老兵过来当骨干,在高昌本地招募新兵补充。装备用泉州运来的后装线膛铳,配两挺连发铳,几辆摩托车。人数不用多,几百人足够守住隘口和四个关键位置。高昌城的地形好——隘口一夫当关,沙丘是天然屏障。只要守住隘口和油井区,外面的骑兵再多也冲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