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黑水城主府,程墨并未立刻赶往城东乱葬岗,而是先寻了一处僻静所在,将神识沉入赵莽给予的那枚记载着鬼物情报的玉简,仔细查阅关于那“乱葬岗尸王”的详细信息。
这一看,他才明白为何这尸王明明盘踞在城东不过百里,气息也未曾刻意隐藏,黑水城官方却迟迟未能将其剿灭,甚至将其列为心腹大患。
玉简中记载,这尸王并非近期形成,而是盘踞在那片古战场遗留的乱葬岗已有数百年之久,其实力约在金丹后期,麾下还有不少低等行尸、骷髅,算得上一股不小的鬼物势力。
若仅是如此,黑水城集结力量,付出些代价也能将其铲除。
真正的棘手之处在于——挟质!
约在五十年前,这尸王在一次与黑水城巡防队的冲突中暴露了自身灵智极高的事实。
它当时并未死战,反而主动退却,并扬言它在周边十个村落、数以万计的村民身上,皆暗中种下了独门的“蚀骨尸毒”!
此毒极其阴损,平时潜伏极深,难以察觉,一旦爆发,中毒者便会浑身骨骼酥软溃烂,痛苦哀嚎七七四十九日方会毙命,且死后会化为受其操控的毒尸。
尸王声称,只要它心念一动,或者其身死魂消,所有潜伏的尸毒便会立刻爆发!
此言论一出,黑水城震动!
城主赵莽立刻派遣了城中最好的医师和数位擅长解毒的修士,前往那十个村落,为所有村民进行细致检查。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他们使用何种方法,甚至动用了检测阴毒的法宝,都未能从任何村民体内发现所谓的“蚀骨尸毒”!
就在官方以为这只是尸王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的伎俩,准备再次组织清剿时,意外发生了。
其中一个村落,一名正值壮年的村民,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毒发!
症状与那尸王描述的“蚀骨尸毒”一般无二,浑身骨骼如被无形之力侵蚀,痛苦不堪,城中派去的医师束手无策,仅仅支撑了十几天便在一阵凄厉的惨嚎中毙命,其尸体更是迅速异化,长出白毛,若非被及时焚毁,险些酿成大祸!
这一下,再无人敢怀疑尸王之言。
虽然事后无论怎么检查,其他村民体内依旧找不到毒素,但谁也不敢拿近万村民的性命去赌。
黑水城投鼠忌器,只能加强对乱葬岗的监视,与那尸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这一拖,便是五十年。
“原来如此……挟万千凡人性命以自保,倒是好算计。”程墨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尸王比起李氏义庄那位埋头苦修的“同行”,显然更加奸诈和懂得利用规则。
“主人,直接去斩了那尸王便是!”烛龙杀气腾腾,“管它什么毒不毒的,姑奶奶一把火烧过去,连毒带尸一起净化!”
织命微微摇头:“不可冒险。那毒发案例属实,若尸王所言非虚,我等贸然动手,便是害了那万余村民。此非仁道,亦违背授灵会不扰凡人的初衷。”
望舒清冷道:“需先确认村民是否真的中毒,以及中毒机理。若毒不存在,或可解,再动手不迟。”
句芒也赞同:“生灵为重。应先往村中探查。”
程墨点了点头,他亦是此意。
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是下策。
他决定,先去那当年曾发生过毒发事件的村落查看一番。
根据玉简中的记载,他们很快来到了位于城东约六十里外,一个名为“小林村”的村落。
这里正是五十年前那名村民毒发身亡的地方。
村落依山傍水,看起来与寻常村庄无异,村民们耕作、纺织,孩童嬉戏,似乎早已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