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内室的门,极轻地开了。
暖黄的光先从门缝里溢出来,一点点铺上榻榻米。
随即,一道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出来。
凌音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
那和服的料子是上好的白,没有纹样,只在衣襟和袖口压着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线。
衣襟交叠,掩到颈下,衬得她那一截脖颈愈发纤细。
短发齐肩,发梢微微内扣,贴着下颌的弧线,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光晕染成薄薄的透明色。
她赤着脚,白袜也没有穿,一步一步,踩在那片暖黄的榻榻米上,极轻,极稳,宛如踩着一池无声的水。
满屋子的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说话。
连那十个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都被齐齐按了下去,只余下她赤足落地的、细不可闻的声响。
凌音在正中的空处站定,面对着围坐成一圈的人,极轻地欠了欠身。
然后,她缓缓解下腰间那根细带,拢了拢衣襟,缓缓地、端端正正地,跪坐了下来。
衣摆在她身侧铺开,好似一朵被烛火烘得发亮的白花。
主持的神官立在圈外,垂着眼,待她坐定,才缓缓开口。
“今晚,雾神降旨,仪式与往日不同。”
“两人一组,与圣女交合。其余诸人,原地旁观。”
这话落进屋里。
我听见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听见有人重重地吞了口吐沫,也听见有人攥着袍角、衣衫和榻榻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
可没有一个人开口。
那被压抑了一整晚的躁动,此刻终于寻到了出口,却又被某种更加更大的力量,死死地堵在喉咙里。
“第一组。”
神官的声音又起,依旧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海翔,山本拓也。”
终于,我的呼吸,在这一瞬停了半拍。
我的名字,和拓也的名字,被并排念了出来。
我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拓也。
他也正朝我看来,那张脸在暖黄的光里白得厉害,嘴唇翕动着,喉结一下一下地滚着,那双向来爱笑的眼睛里,翻涌着掩饰不住的震惊、慌乱,和一丝滚烫到近乎要溢出来的激情。
而我的心,只比他跳得还要快。
咚、咚、咚。
一下一下,撞着胸腔,撞得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种事对我而言,同样是刺激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解衣袒露,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去触碰、进入一个女人——尤其那个女人,是凌音,是我的凌音,是我从小一起长大、放在心尖上的人。
“去吧。”神官说。
拓也先站了起来。
他的腿似乎有点软,踉跄了半下才稳住。
我随后站起。
满屋子十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我们两人身上,灼热,黏稠,但依然谁也没有作声。
我们走到凌音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