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终端区在c区东侧的一片半开放隔间里。
说是终端区,其实就是一排靠墙的铁皮桌子,上面摆着几台半旧的信息屏。
屏幕大都是暗着,只有一台是亮着的,发出极弱的白光。
隔间的顶部有盏灯,已经坏了,只剩个空壳子,人站在下面,光从屏幕上打上来,显在脸上是青色的。
大头现在就在最里面那台。
这个位置非常好,背后是墙,左边是一堆用旧帆布盖着的废打印机。
右边隔着两个空位,才是另一个终端,没有人用。
整个公共终端区在晚饭前这个时段人是最少,只有两个领配给的中年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打着盹,时不时的来一声咳嗽。
大头把平板放在膝盖上,没有去接通公共终端的主机。
他只是借了主机的外壳和电源分流口,把一根用旧耳塞线改装的转接线插进终端侧边的维护口。
线是新剥的,接口处还露着铜丝,被一层黑胶布勉强缠住。
大头的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个很薄的蛋壳。
公共终端的系统比他预想中还要旧。
登录界面每隔几秒就跳一次,像盏接触不良的灯。
大头没去碰键盘,只用平板通过转接线读取终端底层的通讯协议。
那些数据像是从一根生锈的水管里漏出来的细流,缓慢,但数据依然还在。
大头的目的就是在删除日志。
李国华回来后曾说过,那份“临时监护名单”不是被隐藏了,而是被彻底删除了。
可数据可以删,痕迹绝对不会全部消失。
任何一条删除操作,都会在系统底层的日志里留下一个指头大小的标记:
谁,在什么时间,从哪个地址,使用哪个账号,动了哪一栏内容。
大头要的就是这个“谁”。
他写了一个极小的脚本,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平板的系统缓存里。
这个脚本不主动入侵,只在做一件事:
伪装成系统自检程序,向附近的日志服务器发出一条“完整性查询”。
如果运气好,服务器会返回错误提示。
而那个提示里,会夹着删除日志的物理地址碎片。
此时大头试了第一次。
平板上的滚动条停了半秒,然后跳出几个灰色字符。
不是地址,是一串类似于“拒绝查询”的代码。
大头眼睛没眨,把字符抄下来,在心里倒着拼了一遍。
不是防火墙,是网关拦截。
最低级的那种,像在门口挂了块“闲人免进”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