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嘉从小看人脸色过日子,性格内敛隐忍,遇事习惯忍让,处处委屈自己,迁就别人。
“我们是小学同学,也算是一起长大。”
“很多时候,她会跟我说,感觉我才是她唯一的亲人。”邱荷轻声道,“我就告诉她,朋友是自己挑选的亲人。我们那时候就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日子过得拮据难熬,直到她们都参加工作,才慢慢好转。
那时,纪明嘉的爷爷奶奶已经过世,她在宠物护理店领到第一笔薪水,给邱荷买了一只手表。
“她说我经常跑现场,见客户,赶巴士总是掐不准时间,每次都是提早出门。有了手表,就能把控好时间,不用一直干等。”
“那只手表价格不低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却买给了我……”
她们都开始了新的生活。
两人都有稳定的工作,再也不必像儿时那样吃苦。可三年前,纪明嘉突然消失了。
“我们原本每周都会联系,至少半个月会见一次面。没时间的话,就各自买个三明治,在我公司楼下或者她店门口碰面,聊聊天说说近况。”
“但是三年前,我突然联系不上她了。我去宠物护理店,他们说她已经很久没来上班。”
黎珩说道:“很久不上班,宠物店的人不觉得反常?”
“那段时间,我刚好跟着组长在跑一个大项目,每天都很忙。后来我才知道,嘉嘉那段时间打算辞职,只是和同事随口提过,没有正式向店长报备。她没来上班之后,店长怪她不负责任,还说以后再也不招这么年轻的员工。”
“我之前报案的时候,跟警员说过这件事。可那个警员觉得她本来就要辞职,不算失踪。”
“但是我太了解嘉嘉了,就算她不想做这份工作,怎么可能跟我彻底断联?”
黎珩问道:“昨晚你假扮纪明嘉,说自己接到上门订单,进门就被囚禁。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
邱荷点了点头:“我想要你们顺着囚禁这条线索去查。”
突然没了纪明嘉的消息,从那时起,邱荷就觉得不对劲。
直到那通从阁楼里打来的电话,更让她觉得,好友出事了。
“在电话里,她是怎么说的?”黎珩问道。
“她说……”邱荷微微蹙眉,“我现在住在一间阁楼里,这里能看见星星……”
“只有这一句话?”
“只有这一句。”邱荷说道,“很快我就听到脚步声,电话直接被切断了。”
“电话里,她的情绪是怎么样?紧张、惊慌?”
“我听不出来。”邱荷说道,“当时家里电视开着,一听出嘉嘉的声音,我很开心,马上去找遥控器想要关掉电视。但是没想到,我刚关掉电视,那边的电话就断了。”
“我又去报案。但是湾仔警署的警员说,在电话里,嘉嘉根本没有求救。这不能说明她受到人身威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无法立案。”邱荷双手按在审讯桌上,“到底是他们了解嘉嘉,还是我?我都说了,嘉嘉绝对出事了,可没人相信我。”
从那时起,邱荷就在调查纪明嘉的下落。
她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联系了所有熟人,最后将线索锁定在宠物护理店的客户登记本上。
“其实在一开始,我就想要客户登记表。但是当时,店长不愿意给我。”
“直到上个月,宠物护理店一个员工离职。他知道我一直在追查嘉嘉的事,所以复印了一份登记名册,偷偷给了我。”
“我记得,嘉嘉说过,有一个工作体面的男人在追求她。那男人年纪比她大,她不喜欢,但不好意思拒绝。”邱荷继续道,“我从宠物护理店的客户名单,一个个找,最后锁定了骆志业。”
邱荷顺着线索往下查,翻到骆志业早年登在医学杂志上的旧照片。照片里的他年轻儒雅,怀里抱着专业书籍,可邱荷一眼注意到,照片背景里阁楼的天窗。
这就是她能查到的,骆志业与纪明嘉仅有的交集。
“但是更多的,我查不到了。”她说道,“只能逼警方出手。”
黎珩翻看她的个人资料:“跨年夜全香江都有活动,你住在湾仔,那边也有热闹的集会。如果想要闹大这件事,有无数更省事的办法,为什么特意跑到维港?”
“因为我在电视上,看见西九龙警署的记者发布会。”
之前两次在湾仔警署报案碰壁,她不再信任辖区内警方。特意选择西九龙,是因为不久前他们侦破了七年悬案。
“我想,西九龙警署的警察,也许能重视嘉嘉的失踪案。”
她伤害自己,赌上安稳生活,只是孤注一掷,想找回唯一的朋友。
“昨晚我一个人出门,坐一站地铁到中环,再搭天星小轮过海到码头。我披了一件大衣,挡住病服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