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可以光明正大地休假,他收拾得神采飞扬,准备风风光光登场。
然而没人知道沈之澄正往警署赶。
此时的西九龙重案组,A组全体警员出动,抵达大角咀一条老街深处。
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周边没有围观路人。
发现尸体的目击者正被带去一旁录口供。
“阿Sir,我不知道啊……”
“我就只是带租客看铺,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出了人命你们来问我,我又该去问谁?”
黎珩下车戴好证件:“什么情况?”
“Madam,出事的就是这家纸扎铺。”军装警员立刻上前汇报,“这一片很偏僻,左右商铺全都空着,街坊都忌讳纸扎行当,嫌不吉利。”
“前段时间纸扎铺老板跟着子女移民,店面一直空置租不出去。刚才房东带着租客过来转租,凑近闻到味道不对,打开门就发现一具尸体,马上报了警。”
卷帘门半开着,黎珩走上前,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腐味。
继续往里迈步,一股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在场几名警员全都下意识捂住口鼻。
“通知法医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
黎珩上前推开窗户通风。
店铺里摆满各式纸扎用品,臭味从店铺最深处飘来。
众人掀开布帘走了进去,里间摆着一张木板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上穿着黛蓝色绸缎寿衣。
木板床四周摆满纸扎祭品。
一旁立着纸扎豪车,与做工精致的纸扎别墅,就连豪车的车门和别墅庭院的花草都做得细致逼真。
别墅边还靠着一个纸人,两颊涂着通红的胭脂,眼眶处空空荡荡。
“以前我和家人为奶奶操办后事时听过一个说法。”高子杰压低声音,“给亡人引路的纸人,不能画眼睛。”
空气瞬间凝固,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
“为什么?”有警员问了一句。
黎珩走到尸体跟前,轻声道:“否则纸人就能看见路,会自己走。”
第72章“钉咗——
纸扎铺里间的木板床上,躺着一具女尸。
死者看着约莫二十多岁,但单凭外貌皮肤、体态只能粗略估计年纪,没法精准确定死者的实际岁数。她平躺在木板床上,后脑贴着床面,有暗红血迹漫开,已经干涸。寿衣口袋是空的,没有留下任何随身物件。
黎珩立刻安排人手,先从失踪人口档案里比对信息,要是排查不出结果,再扩大走访排查的范围。一听见“排查”两个字,在场警员们个个都头大,这意味着,接下来又要开始熬夜加班跑外勤。
可眼前的死者正躺在木板上,双手交叠,一身寿衣穿戴得整齐妥帖,看似安详,实际上却是死于蓄意谋杀。逝者已经无法开口,只能等着他们警方深挖线索,还原命案的真相。
一众警员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张木板床上。
木板床由多条木条拼接而成,做工简陋,接缝处还卡着粗糙木屑,明显不是店主日常休息用的床铺。警员凑近细看,床侧边贴着标签,才认出这是店里用来摆放寿衣样本的展示床,如今却躺着一具尸体。
警员们继续在现场搜证勘查。
木板床四周摆着的纸扎豪车、别墅和纸人看着格外诡异,转到床头后方,还整齐摆放着一大摞各式各样的陪葬纸品。
“还有名牌手袋和手提电话……就连成套家电家私都做得样样齐全,现在的纸扎手艺真是精细。”
“纸扎款式也跟着市面上的潮流不停更新。”方芷珊轻声道,“老话讲,是希望亡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安稳一些。”
“我认得这款手提电话。“林家聪拿起纸扎手提电话看了一眼,“过年前我本来想入手,去电器行问过,直接被价格吓跑了。这是最新款的机型,添了不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功能。”
有人伸手指向一旁的纸人:“这些陪葬纸品是为了让逝者衣食无忧,可这个纸人又是做什么用的?”
八年前,高子杰和家人们一起,料理奶奶的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