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温康怡就是在这个平台花园,从叶忠和口中听到续命的民俗说法。我们先前还怀疑温康怡和本案有关,现在看来,她只是定制寿衣冲煞,为自己求个心安,大概率和这起谋杀案没有关联。”
“Madam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审讯,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整件事问清楚。”
“突然快要结案,像是在做梦。”高子杰调侃一句,又问道,“对了,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老游看了一眼时间:“先去一趟温康怡的病房,看看人醒了没有。再去金鱼铺周边走访,问附近的商铺和住户,近期有没有人见过戚可悦出入。”
……
警署内,审讯尚未开始。
黎珩独自留在办公室,梳理案件线索,将所有笔录和证物清单都整理好,随后靠在办公椅上,仔细翻看死者戚可悦留在金鱼铺的那本日记。
戚可悦向来以虚假面目示人,唯独在日记本里,写下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黎珩忽然想起,姑妈年轻时也有写日记的习惯,一本写满,便会再拿一本接着记。
如果戚可悦也有这个习惯,那眼下这本,或许不是她的唯一一本日记。
黎珩拿起座机听筒,给老游的寻呼机留言。
对方很快回电,沟通安排后,黎珩拿起案卷起身,走出办公室。
此时审讯室内,邓淑霞已经等了很久。
每一分钟的等待时间,对她而言都是煎熬。她控制不住地发抖,数次下意识想要起身,都被一旁看守的警员厉声喝止,只能坐回原位。
“咔嗒”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
黎珩与警员带着案卷进来,目光扫过邓淑霞。相比叶忠和,她的心理防线,更容易突破。
黎珩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了几页案卷,抬眼看向对方:“戚可悦节前准备好的新年年货,全都送到了你家,是不是?”
邓淑霞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年前戚可悦和贺婷提过,新年有安排,这并不是随口搪塞的托词。
戚家早已经没有她的位置,和那个冷漠的家相比,她更愿意留在金鱼铺,陪着这对老夫妇过年。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重新和戚可悦联系上的?”黎珩又问道。
邓淑霞眼眶一红:“监狱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探视,我们根本进不去。”
“忠和到处打听,每天都盼着她出狱。后来,小悦经过金鱼铺,就在店门口停了一下,刚好被忠和看见了。”
“忠和当时高兴得不得了,马上拉着她进店里坐下。”
“这件事发生在多久之前?”
“大概两个月前。”
“可早在两年前,你们就已经听信‘续命’的民俗说法,是吗?”
邓淑霞沉默许久,半晌才轻声道:“她的命,可以换忠和的命。”
这句话落下,她含着泪,泪水不住地落下。
“小悦死了……”她攥着衣角,声音带上哭腔,“如果她当时没来店里就好了。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黎珩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催促。
直到许久之后,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我们从头说起。”林家聪握住笔,抬头道,“就从你们第一次遇见戚可悦开始。”
邓淑霞低着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她缓缓开口。
最早是戚可悦来逛金鱼铺,拿着捞鱼网,捞着缸里的小鱼。他们夫妇心软,送了她几尾小金鱼。
往后,她开始频繁上门,抱着鱼缸过来,开玩笑说他们是小鱼医生。
“她的年纪,和我们的孙女差不多。每次看见她,我总会想起从前,小孙女趴在我和忠和膝盖上,喊着‘爷爷奶奶’。”
“只是我们的儿子早年车祸走了,孙女也被她妈妈带走,常年见不到面。”
“所以那时,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