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am文神色如常,牵起孩子的手,视线落进这辆计程车内,朝着黎珩的方向极轻地颔首示意。
黎珩一怔,轻轻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
她一身侦查本领,都是文希昀手把手教出来的,所有的细微举动,从来都瞒不过这位上司。
文希昀牵着女孩经过,抬手指了一处方向:“我们去面包房买明天的早饭好不好?”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
黎珩收回落在孩子脸上的目光,低头扫了眼腕表,对计程车司机说道:“先随便绕几圈,找个地方让我下车。”
此前她和沈之澄走访孤儿院、范立言家,而后回到住处,夜里家门口出现一个威胁包裹。
这些天,黎珩一直留意身后有没有人尾随,暂时没察觉异样。
可凡事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应该多多提防。
……
当晚,沈之澄结束当日考核回到家。
推开家门,他看见黎珩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副出神的模样。
见她难得这么早到家,沈之澄笑道:“今天我终于不用守在警署楼下等你下班了。Madam收工,保镖也收工。”
沈保镖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继续道:“刚才姑妈和爷爷给我打电话,问最近家里情况。”
话音落下,他才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下午去了Madam文女儿就读的幼稚园。”黎珩开口道,“你还记得恩恩吗?”
“你跟我提过。那个特别健谈的小女孩?”
黎珩轻轻点头,脑海里浮现当时和恩恩见面的画面。
那天在文希昀家中,恩恩侧躺在地毯上,翘着小短腿,摆出小大人一般故作高深的模样,说她真是个幼稚大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恩恩,也是唯一一次。”黎珩说道。
沈之澄坐在她身旁,眉心微微一拧:“你说幼稚园那边——”
“今天在幼稚园门口,Madam文牵着的那个小女孩……”黎珩语气微微一沉,“不是恩恩。”
沈之澄骤然一怔。
“我想,Madam文特意留出一天时间,就是等着我查出这件事。”黎珩说道,“她不会直白递出答案,必须确认我有跟进线索、扛住风险的能力,才能真正放心。”
“那你打算怎么和她联络?”沈之澄抬眼问道,“昨晚大围后山的红色电话亭?”
黎珩点头:“经过我搭的那辆计程车时,她抬手示意了方位,是三点钟方向。”
“凌晨三点?”沈之澄抬眉,看了一眼时间,“警察阿头,喝不喝咖啡?”
黎珩扬了扬唇角:“一人一杯。”
……
深夜时分,姐弟俩分头行动。
沈之澄先驾车离开私人屋苑,刻意来回绕路,引开潜在尾随者。黎珩稍后独自出门,绕遍大半个香江,彻底确认无人跟踪,才驱车驶向大围后山。
凌晨三点,她再度走进那座红色电话亭。
黎珩推断,Madam文会把证据藏在隐蔽位置,等着她前来取走。她仔细摸索,在电话机身后的一处松动盖板处,拿到了一张存储卡。
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见到文希昀本人。
黎珩明白,文希昀眼下不方便露面,她们踏出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谨慎。
她带上存储卡,驱车回家。
沈之澄也已经平安回到住处。
姐弟二人将存储卡接入电脑,读取内容。
存储卡设置了密码,黎珩试了几组数字,最终输入自己加入警队的日期。
那时她填写入职表格,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空荡荡的,是文希昀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