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扬起来:“小师姐真是铁石心肠,难怪能在茅山当大弟子。不过……”她声音压低,“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爹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林清轩眼神没动。
“他说他后悔。”毛书香轻声说,“后悔把你送去学道,后悔没让你嫁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他还说,你这辈子,注定孤苦,命里带煞,克亲克友,到最后,一个人都不会剩。”
林清轩冷笑一声:“你编故事倒是挺熟。”
“信不信由你。”毛书香耸肩,“可你有没有觉得,每次你出剑,身边的人总会倒霉?去年你救的那个镖师,三个月后摔下山死了;上个月你帮的那户人家,全家得怪病,一个没活。你说,是不是你带来的?”
林清轩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从剑柄上移开,然后又放回去。
动作很慢,但很稳。
她知道这是心理战。
她也知道,这种话,说得越多,越容易露破绽。
果然,毛书香说完,自己先笑了:“算了算了,跟你讲这些没意思。你这种人,心里早就结了冰,化不了。”
她忽然抬手,双臂展开,像要拥抱什么。
红裙翻飞,发丝乱舞,她整个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不只是走路,而是飘着往前滑了一步。
“那我就换个法子。”她说,“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美。”
她声音变了,不再软,而是像水滴进耳朵里,一滴一滴,带着回响。她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反光,是自己在亮,瞳孔深处泛起一层粉红色的雾。
林清轩感到脑袋里嗡了一声。
她立刻运功,真气从丹田冲上头顶,再绕回心脉,强行打断那股异样感。
她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拉开距离。
她记得清雅道长说过:“狐媚术最怕两种人,一种是纯阳童子,一种是心无挂碍。你虽非童子,但若心中无欲,她便入不了你神。”
她现在就是无欲。
她不想赢,也不想活,她只想完成任务。
她只想要这一剑,干净利落地砍下去。
毛书香见她不动,反而更得意了:“你躲什么?你不是一向自诩正道吗?怎么,不敢看我一眼?”
林清轩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我看你。”她说,“我看你是个烂货。”
毛书香笑容一滞。
“你逼死人命逃进山里,拜个妖道当师父,学点下三滥的手段,就敢自称‘真人’?你害过多少女人?骗过多少男人?你自己数得清吗?”
她一步步往前走。
“你穿这身红裙子,是想装新娘?可惜你没人娶。你笑得这么甜,是想勾人?可惜你骨头都臭了。”
她拔剑。
不是全抽出来,而是抽出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