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炼丹不消耗你自己的灵力,只是把材料转化成更高价值的产品,不需要冒生命危险。你之前拼死拼活打一个月才攒下的结晶,如果丹药卖得好,可能一周就能赚到。
柳永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他在心里盘算着苏碗说的那些数字,三株天衍神草炼成一炉回灵丹,成本是采药的时间和一点火耗,卖价却是几十枚结晶。他现在去混沌海边缘猎杀混沌兽,一天下来运气好能杀五六头,收获五六枚一阶结晶。如果换成炼丹,同样的时间产出完全不同量级的价值。更关键的是苏碗说的那个趋势——青木镇地处混沌海边缘,随着时间推移确实会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和猎户涌入,到时候丹药的需求只会涨不会跌,早开丹房就能早占住市场。
可是……柳永迟疑了一下,开丹房需要场地和工具吧?丹炉、药柜、药材存货,这些前期投入不小。我手头的资源只够把屋子和日常开销撑住,拿不出太多去置办这些。
苏碗笑了起来,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弯腰从脚边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面上解开包布,露出里面一口小型的铜制药炉,炉身约一尺半高,通体暗铜色,表面刻着细密的聚火灵纹,炉盖和炉身的接合处打磨得严丝合缝。她又从布袋里掏出几摞叠好的药柜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注了药名的小标签,茯苓、归元草、地髓根、赤精叶,林林总总十几种。最后是十几只封口的瓷瓶,里面塞着棉花垫底,是专门用来存放成丹的容器。这些都是我从青木城带出来的。铜炉是我用了多年的老伙计,聚火灵纹是我亲手刻的,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几口大炉,但日常炼丹够用了。药材也带了一批基础干品,加上你窗台那三株活的天衍神草,第一炉回灵丹的材料就齐了。
她将铜炉轻轻放在桌面上,炉底触及桌面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苏碗拍了拍炉身:至于地方,我路上看了,你这石屋虽然不大,但外间空着也是空着。把外间的桌椅挪一挪,铜炉靠墙摆,药柜叠在旁边,就是一间现成的丹房。我从今天起就住你这儿,白天炼丹,晚上整理药材,有空你也可以继续出去猎杀和采集,猎回来的材料和采回来的药草都交给我处理。咱们分工合作,你出力,出技术,剩下的我全包,利润咱们对半分。
柳永看着桌面上的铜炉和那几摞药柜抽屉,又看了看窗台下那三株银绿色的天衍神草在晨光中舒展的叶片,然后抬眼看着苏碗。她坐在对面,目光坦然,嘴角带着一抹笃定的笑意,像是对自己的提议有着十足的把握。柳永想起她当初在青木城分到那枚四阶结晶时说的话——用它来冲击瓶颈——她做到了,而且出关之后没有留在更繁华的青木城,而是背着整包家当走了两天一夜的路来找他,把铜炉、药材和经营丹房的整副家底都摆在了他的桌面上。
柳永将桌面上那只铜炉的盖子轻轻掀开一条缝,炉膛内部还残留着淡淡药香,是他熟悉的那种回灵丹特有的清冽气息。他将盖子合上,铜盖落回炉口的清脆声响在石屋四壁之间轻轻回荡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苏碗,说道:行。外间清出来放炉子和药柜,里间归你住,我平时打地铺就行。今日先把地方收拾出来,明日我先去混沌海边缘,把你的丹方上缺的几种新鲜药材找齐。苏碗笑着点头,站起身就要开始挪动外间的桌椅板凳。柳永也站起来,帮她搬开了桌子和椅子,墙角那些兽皮和兽骨暂时挪到里间堆着,腾出了整整一面墙的位置,正好可以安置药柜和铜炉。晨光从窗洞透进来,照在铜炉的炉身上,那口暗铜色的小炉在光线下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一样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醒来的时候。
石屋外间的格局在三天之内被彻底改造了一遍。苏碗带来的铜炉靠东墙安放,炉身底下垫了三层青砖隔热,炉口正对着窗洞通风的位置。药柜沿着北墙叠成三列,每列五层,抽屉上用小楷写着药名,归元草、赤精叶、地髓根、茯苓、银线藤、霜露花……大大小小几十种基础药材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炉台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十几只瓷瓶和玉匣,是苏碗从青木城带来的成品容器。外间原本的桌椅被挪到了墙角,只剩下一张矮桌和两把木凳,供人来访时稍坐。
但三天之后,两人都意识到石屋太小了。丹炉起炉时的热气散不开,药味会沿着墙壁渗进里间的被褥和衣裳,夜里睡觉时满屋子都是回灵丹的焦草药气,刚开始闻着还觉得清香,久了就有些发闷。更关键的是石屋位于主街中段住宅区,来往的都是镇上的住户,药材贩子、猎户和修士找上门来问药时总要在巷子里绕来绕去,有好几回找错了门敲到了隔壁邻居家,闹出了些不愉快。
得在镇上租一间正经铺面。苏碗在第四天傍晚收炉后对柳永说,靠着主街热闹的地段,最好是十字路口附近,人来人往都能看见。地方不用太大,前面能摆柜台展药,后面隔一间做丹房,比这儿敞亮,也省得药气熏着你的被褥。
柳永想了想,点了头。隔日一早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趟,在镇中心十字路口东南角找到了一间空置的铺面。那铺子原先是建设队临时堆放工具的库房,镇子建好后工具撤走便空了出来,面宽一丈五,进深两丈有余,前面临街的部分宽敞通透,靠里有一道矮墙隔出后半间,矮墙上方还留着装货用的开口。铺面墙是新砌的青石,地面是夯实的粗砂混碎石,虽然有些简陋,但结构完整,屋顶瓦片齐全,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