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人来得巧,赶在凌天心情还不算太坏的档口。
再加上,宋钊一开口就端出了“紫家”。
在凌天心里头,但凡沾上紫家的事,就没有小事。
凌天掂量了几个来回,决定还是见上一面。
大不了,权当看场戏。
“下官见过七皇叔。”宋钊进门就恭敬行礼。
一身素服,腰间系着麻绳,脸上带着丧事刚过的憔悴,与一路疾行的风尘仆仆。
宋钊没有称呼凌天为“县令大人”,而是直呼“七皇叔”。
这是在提醒凌天,咱们之间不光有公务,还有皇家的情分在。
所谓皇家的情分,也不过是……
宋钊的隔房堂姐宋玉月,是凌天的皇兄东陵褚的贵妃。
哦,严格来说,是前贵妃。
如今的宋玉月,已经被东陵褚贬为庶人,打入了冷宫。
这情分,有还不如没有。
薄得像窗户纸,捅一下就破。
“宋大人不必多礼。”凌天心中冷笑,却是面上不显,依旧笑吟吟地抬手,目光在宋钊脸上扫了一圈。
瘦了不少,眼窝深陷,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踏实。
也是,老爹突然暴毙,换谁都不好受。
除非……
他早就盼着老爹死。
“宋大人,请。”
“七皇叔,打扰了。”
两人落座。
包间内,炭火噼啪响,锅底沸腾翻滚。
凌天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涮了涮,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也不着急开口。
他知道宋钊憋着话。
憋了一路了,憋不住了。
他等着就是了。
果然,酒过三巡,其实也没过三巡,宋钊就灌了两杯,脸已经微微泛红了。
他放下酒盏,直直看向凌天,眼神里少了几分初次见面的拘谨,只剩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儿。
“七皇叔,实不相瞒,家父前几天去世了。”
宋钊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宋长德的丧事过后,云水宋家在他母亲胡妙的坚持下,当即分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