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学生进步明显,哪些科目拖了后腿,授课中遇到什么难处,都摆到桌面上来。”
“说问题不丢人,不说问题才丢人。捂着盖着,最后捂出个烂疮来,谁来担责?”
王广庆王老夫子带头。
他翻开早已准备好的册子,条理分明地汇报了所带班级的课业进度、月考成绩分布、几个尖子生的薄弱环节。
每个学生的名字后面都跟着批注,字迹工整得跟印上去似的。
“张越,策论尚可,术数太弱,每次考试,术数都拉后腿。老夫已经给他加了两倍的术数课业,每日多练习十道题。”
“刘三泰,哪哪都好,就是字写得跟鸡爪子刨得似的,考官看了都头疼,不扣分都对不起那卷面,老夫让他每天临摹三页字帖,雷打不动。”
“孙小桥,脑子灵光,就是坐不住,老夫把他的座位调到了第一排,眼皮子底下盯着,总算是安分了些。”
还别说,王夫子还是有三把刷子减掉一把刷子的。
说出来的,既有学子存在的问题,又有解决方法,可谓是面面俱到。
不愧是老夫子。
老山长曲广平听完,都不由得微微颔首,点评了几句。
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张越的术数不能光靠刷题,得先从根基上捋一捋;”
“刘三泰的字帖要换一家,换一个他自己感兴趣的,现在练的那个字体太浮,压不住;”
“孙小桥坐不住不是毛病,是好动,好动说明脑子转得快,得给他找点费脑子的事儿干,忙起来了,自然就坐住了。”
光靠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也是没多大用处的。
你盯得了一时,还能盯得了一天?
王广庆一一记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接下来,几位夫子依次汇报。
课堂纪律不好,有人偷偷看闲书,藏在课本底下,夫子走过去,改装模作样地念两句,演得跟真的似的;
课业完成情况参差不齐,有偷懒的也有用功的,偷懒的那几个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人,夫子们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谁;
科考班的学生压力太大,有个孩子最近瘦了一圈,家长都急得来找夫子询问是怎么回事,夫子也急,但又不敢逼得太紧,怕逼出什么毛病来。
冷启航一一听完,请曲广平逐个点评。
有人被夸了,抿着嘴笑,嘴角翘得压不住,像中了彩票又不好意思张扬;
有人被指出不足,连连点头,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坦白讲,要是肚子里的蛔虫不长肉,这里起码一半的人得瘦好几斤。
轮到李建光了。
他站起来,搓了搓手,那模样像是要去坦白什么错误似的。
“山长,你也知道,我带的那个班级,是整个书院年纪最小的,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还在换牙。”
“这帮小崽子,坐也坐不住,听也听不进去,今天这个哭着要阿娘,明天那个把墨汁倒了一桌。”
“讲课讲到一半,底下忽然有人举手说,肚子饿了,不是开玩笑,是真饿了,还从兜里掏出半个大饼出来问我,他能不能先垫补一口,吃饱了再听课。”
“我也不知道他是来上学,还是来吃席的。”
众人听了李建光的话,纷纷憋笑。
尹国光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