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往肺里灌了一勺冰碴子。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他模糊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帐篷轮廓。
西丽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好,还好,不是幻觉,是真正的帐篷,他们西丽部落的营帐。
那几个帐篷的穹顶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帘子上绣着的狼图腾,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那是他们西丽一族的标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图案。
西丽奎总算是看到了希望,拼了老命向前爬行。
像一条真正的爬虫,用尽最后残存的体力在雪地上拖行。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帐篷帘子上那熟悉的狼图腾了。
那只狼张着嘴,露出獠牙,曾经代表着西丽一族的荣耀。
如今看来,像是在嘲笑他。
九十米,七十米,五十米。
每挪一寸,都像在搬运一座山。
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嵌满了雪和泥,有好几个指甲都翻了起来,露出底下红红的肉,他却丝毫不觉。
三十米,二十米。
帐篷里透出微弱的火光,暖黄色的光透过毡布映出来。
那么近,那么暖。
他甚至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族人,他的族人。
他想喊,张不开嘴。
只能爬。
就在距离帐篷仅余下十余步时,那强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终于耗尽。
伸向前方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尖在雪地上划下最后一道浅浅的痕迹,脑袋一歪,重重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雪还在下,很快就在他背上积起薄薄一层。
西丽奎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仿佛看到了帐篷帘子被掀起。
暖黄色的火光倾泻而出,照在雪地上,也照在他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上。
他仿佛听到了族人的惊呼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朝这边跑过来。
他想回应一声,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闭上眼睛,沉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