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救他们,”西丽奎咬着牙,牙关磨得咯咯响,“可我连我的手指头都控制不了。”
“我在马背上坐了半炷香,动不了一分,就那样坐着,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
长老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全是疑惑与凝重。
一个个眉头拧成了大疙瘩。
妖术?
这两个字太过沉重。
刀枪能挡,埋伏能防,妖术怎么打?
怪不得三百人对上那么几个人,稳稳拿捏。
整个西丽一族,自上一次天灾之后,多少年没听到过“妖术”这个词了。
这两个字,就像是像埋在土里的旧兵器,没人愿意去挖,怕挖出来见血。
西丽奎继续回述,语气像在自言自语,要把那段画面从脑子里清点一遍,一件一件往外掏。
他此时的心态就是,分享给别人,自己也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当时,东陵的骑兵策马冲阵,那股冲锋的呐喊声很大,轰隆隆震得地面在抖。
马蹄把泥地跺成了鼓面,咚咚咚,每一下都踩在他心口上。
眼瞅着弯刀和长枪挥过来,马匹受惊长嘶,被劈中的骑兵,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人就像被割的麦子,一刀下去,倒了,滚热的血液溅在他脸上,黏糊糊的,顺着脸颊往脖子里淌。
他想侧一下脸都办不到,就那么直直地迎着,血一滴一滴灌进衣领,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被刺穿心脏,一击毙命。
刀尖从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拔刀时带出一蓬血雾,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得拖泥带水。
每一刀刺下,他都在心里数。
十个。
二十个。
一百个……
西丽奎数到后面,已经麻木了。
数不清了,也不想再数了。
心里那个数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只剩一片嗡嗡的响。
“你是说,”一位长老语调陡然拔高,骨珠攥得咯吱响,“三百铁骑是在毫无反抗之下,被灭杀的?”
他明显理解不了这种说法。
不是不愿意信,是脑子转不过这个弯。
他没有亲眼见过,无法想象。
什么叫毫无反抗?
铁骑怎么可能毫无反抗?
三百个人,不是三十个,更不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