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西丽游的弯刀不认这些。
“是,单于。”
侍卫应声就要出帐,脚步声已经踩出去了,靴子砸在地上啪的一声。
“是真的!”
西丽奎大喊一声,嗓子劈了个叉。
他顾不得浑身上下被剧痛冲刷,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撑在床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下子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涔涔。
西丽奎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就像被马拖过一样,哪哪都疼,骨头疼、肉疼、皮疼,疼得层次分明。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必须阻止单于,不能再让族人做无谓的牺牲。
三百个还不够吗?
“单于,我西丽奎以长生天起誓……”
西丽奎右手抚在胸口,手掌贴着心脏,能感觉到心脏在皮肉下面怦怦直跳,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撞门。
“我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绝无虚假。”
西丽奎面色虔诚,目光迎着西丽游,没有一丝躲闪。
眼眶里没有泪,可那眼神比有泪还烫。
帐篷里的火苗闪了一下,映在他脸上,把脖颈上那道血痕,照得格外刺目,暗红色的,结了一层薄痂,沿着脖子一直延伸到衣领里。
西丽奎口中“长生天”三个字一出,满帐皆静。
连那个刚才还在摸刀柄的长老,都把手放下了。
不只是放下,是把整只手掌摊平搁在膝盖上,像被这三个字按住了。
在西丽部落,以长生天起誓,那可是最重的誓言。没有人敢拿“长生天”这三个字开玩笑。
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的信仰,是比命还重要的信仰。
谁要是敢亵渎长生天,就等于把自己连带着整个家族,都往地狱里推。
这不是咒人,这是他们西丽部落千百年来的规矩。
长生天不是虚名,是一个少年用命换来的恩典。
这件事,部落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就连刚会说话的小孩,都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都知道那个少年的故事。
很多年前,西丽部落还只是草原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部族。
长生,也只是部落里一个负责放马的寻常少年郎。
大家都认得他。
不过,长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他天天赶着马群从帐篷前经过,想不眼熟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