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挣开白晴的手,拉开两人距离。重新将视线投向面上看不出喜怒的秦老,低下头:
“上次您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如果您有时间,我——”
“就安排在明天吧。”
面露威严的女人打断她,拉过明显有些恋恋不舍的秦悦潼,冷漠地坐上旁边静候的商务车。
*
“回神啦,学妹。”
眼前,是女人那张看不大出情绪的清丽面容,眸底暗藏一丝玩味,似是在好奇令她走神的原因。
“抱歉。”
黎君谒顿了顿,努力将那段过往甩开。可阀门一旦打开,便不是她主观所能控制。
“学姐专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面对她直截了当的问题,白晴落寞地垂下眼帘,“你难道不想听我的道歉么。还是说,你觉得不重要。”
女人有着典型西方人的骨相,瞳孔深得如幽蓝海洋。被她注视总会有种悬溺之感——希望被她看到,却又要忍受种种不确定。
“放心,若你觉得困扰,今后我不会主动来找你。”
“……”
心神剧震,黎君谒拧起眉心,迟迟未能给出回应,回忆里的声音微妙地与之重合。
“我明白你的顾虑。”女人嗓音悦耳,在沙沙晚风中如同一支婉转柔和的旋律,“今晚,我很抱歉让你的家人误会,以后我会主动与你保持距离。”
——一模一样。
她忽然产生了荒谬的归属感,就像她还在上辈子的世界,从未离开。
“……不。”
*
记忆里,拍卖会结束,她送对方回去。
车子停到公寓楼下,白晴才出声打破沉默,“学妹,要不要上来坐坐?”
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一个随口发出的邀请,和谈及“天气不错”并无区别。
黎君谒捏着方向盘的指节不觉缩紧。半晌,她淡淡开口,态度有意夹杂着疏远,“不必了。天色已晚,学姐早点休息。”
没有立即上楼,白晴弯下腰,长发散落在车窗边缘,连带她的声音也裹上一层夜里寒霜凝成的清浅雾气,“毕业舞会时,你能来当我的舞伴吗?”
“学姐说笑了。”
黎君谒依然盯着前挡风玻璃,巧妙避开“是”与“否”,平静陈述事实,“毕业晚会距今还有大半年,学姐这样问,会不会太早了些。”
“我只想要一个可能。有很多事,我无法控制,可对于我能争取的,我不愿放弃。”
略带颤抖的声线传入耳畔,她心头微动,下意识偏头看去——女人单薄的身形伫立在寒风中,却又倔强地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脆弱。
很多话,她们之间并不需要说透。
“我会去。”
三个字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黎君谒迎着女人骤然明亮的眼睛,重复道,“如果学姐需要我去,那么我一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