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姮失望看着他,“你,你竟真的——”
已经猜到是一回事,但亲口听见云贵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她面色沉重闭上眼,半晌后缓缓道:“来人,将云贵押下去,关入柴房听候发落。”
云贵始终垂着脑袋,仿佛早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刻,并未辩解半分,任由家丁将自己押下去。
温姮看着那道步伐不稳的背影,目光格外黯淡,透露着失望。
云贵做下错事,她也有一部分责任,她转头向苏夏保证道:“李公子放心,我定会给你、给药田谷百姓一个交代!”
苏夏沉重点点头,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即便杀了云贵,莫村长也活不过来,但正好可以试试温姮的态度。
若她连云贵的命都不肯给,也说明她并不是真心想给交代。
温姮满脸歉意,声音颤抖问:“那,你们昨夜是如何躲过的?”
没有官兵相助,药田谷百姓只怕是凶多吉少,云贵只有一条命,怕是抵不过,她还得从别的方面补偿才行。
苏夏将昨夜情况简单描述一遍,她说得风轻云淡,字里行间却难掩他们昨夜面对赤狼军时的惊险。
药田谷百姓殊死拼搏才赢得一线生机,与之相比,云贵的所作所为更加让人鄙夷唾弃。
温姮听闻不少人重伤,甚至莫村长还因此殒命,霎时陷入沉默。
她答应苏夏时那么果断,给了他们希望,却又让他们绝望,她实在难以想象一群普通百姓面对训练精良的赤狼军时该多么无助。
这份歉意,怕是永远也弥补不了。
四周沉默良久,苏夏耳边才传来温姮无力说话声。
“我明白了。”
苏夏见她心绪复杂,心中理解万分,可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替莫智等人原谅云贵。
偏在这时,灵堂传来吵闹声,
“放开!放开!”
温老六倒在地上,宛如爬虫一般不停蛄蛹,扯着中气十足的嗓音怒骂温家仆人,“一群没有眼力见的玩意儿,还杵着干嘛?我可是她六叔公,你们还不快给我解绑?”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替他松绑。
温老六见他们不为所动,一张老脸霎时黑得像锅底,咬牙朝着棺材一寸一寸挪动,声音凄惨又悲凉,“侄儿啊!若是你还在,六叔又何至于受此等大辱!”
“你养的好闺女,竟伙同外人欺我,呜呜呜,老了老了,还被一无知小儿给绑住,这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众人看着地上鬼哭狼嚎的老者,真真是束手无策。
他特殊身份,他们都不敢得罪半分,只能将目光落在温姮身上。
温姮被动静吸引,脸色格外难看,尤其在看到温老六大闹灵堂、眼里鼻涕糊了一脸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这个时候了,温老六还不知悔改,竟敢大闹灵堂。
她转头为难看向苏夏,苏夏立刻心领神会,装作无意提醒:“温小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温姮脚步微顿,立刻明白她此话的含义,面色平静不少,“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