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闻喜?
梁河距离临深相隔千里,她在绿皮火车上蜷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滴水未进。
眼底凝着红,心裹着忐忑与说不清的酸涩,看着窗外的城市一座接一座往后退。
离临深越近,心跳便越急,对周景琛的想念也越浓,浓到快要溢出胸口。
两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他又长高了吗?他如果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还愿意抱抱她吗?
就算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也没关系,他们起码还是姐弟啊。闻喜这样宽慰自己。
这一趟,不只是为了见他,她还想问他借钱。
医生说爸爸需要做手术,手术费需要十万。
十万不多,也不少,。十万可能是明星的一个包,有钱人的一顿饭,然而此刻,十万对于她家的现状,是一个足够压垮所有的数字。
下车时她身上沾了车厢里酸馊的泡面味,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金鱼。
她走进车站公厕,掬起冷水洗了把脸,手指胡乱理了理头发,才硬着头皮走出站。
临深科技大学的校门口,来往的大学生个个意气风发,眉眼舒展,青春的模样刺得闻喜下意识低头。
她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沾了灰的旧鞋,与周遭的鲜亮格格不入。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保安室:“你好,我想找计算机专业的周景琛。”
中年保安抬眼打量她:“你是他什么人?”
闻喜顿了顿,想了下,说:“我是他。。。姐姐。”
“先登记,”保安递过名册,“跟他联系了吗?得让他出来接你。”
“没有,”闻喜茫然抬头,“他念大三,计算机专业,家里有事儿才突然来找他的。”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教授走进保安室取邮件。“老张,我的件。”
“齐教授来了,”保安递过邮件,又指了指闻喜,“对了,你们系是不是有个叫周景琛的?这姑娘找他。”
齐教授的目光落在闻喜身上,顿了几秒:“你找周景琛?”
“嗯,是的。”闻喜连忙点头。
“他是我学生,不过已经出国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闻喜心上。
她站在校门口,风刮过裸露的脖颈,刺骨的冷。她离开时着急,忘了穿外套。
周景琛出国了……那她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闻喜坐在校门口不远处的一个石墩上,将头埋在膝盖里,突然无措地哭了起来。
她只是想见他一面啊,为什么老天要这么耍她?
闻喜缩着肩膀,啜泣着,一个人绝望又无助地哭了很久,心脏如同正在被人用针管一点一点抽干血液,隐隐泛着尖锐而窒息的疼。
她身姿纤细,单薄,发丝在风中瑟瑟抖着,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哭了许久,她又冷静下来,红着眼圈看向地上的残叶。
爸爸还躺在病床上,需要钱做手术,她得去一趟陆家,她得找陆叔叔和陆阿姨借钱。
闻喜一路打听,转了几趟公交车,到了帝景御园,这是周景琛父母的家。
周景琛提过几次,并且从这儿给她寄过东西,因此闻喜对这个地址记得很熟悉。
独栋别墅的铁门前,闻喜颤巍巍按下门铃。身旁的冷风一阵阵刮过,冻得她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