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蕾伊心思细腻,有感而发。
“其实,七十年的时间对你、琴姐姐、乌尔萨来说,是非常漫长的,时间消磨了当年的悲伤,琴姐姐在失去里咬牙前行,扛下愧疚、扛起责任,学会继续生活,乌尔萨用边境的战火、杀伐、忙碌冲淡旧事,用岁月磨平伤疤,,而你在流浪中学会了用“透明人”的故事自我保护,自我和解……你们全部都走出来了……而只有布兰登,一直被困在其中,整整七十年……”
玲珑的心像是被一只极轻的手托住了,然后缓缓地、稳稳地放回原位。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愤怒,会感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终于有人把一块拼图放进了她心里空了很久的位置。
那一刻,她感觉到的不是痛,是一种终于可以停下来的释然,她忽然明白了,这七十年的等待、沉默、假装不在意,全都有了答案。
没有眼泪落下,玲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天。
“布兰登……还有可能活过来吗?”
蓓露丝直言道:“奥德里奇说,可以。”
玲珑:“这么些年……所有人都在对我隐瞒……”
洛蕾伊:“可能是不希望你太难过吧。”
玲珑轻轻的起身,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要去看看他。”
蓓露丝和洛蕾伊面面相觑,去看看,肯定的,肯定要去看看的。
可就在玲珑准备离开的时候,阿尔伯特随意的拿出了一个信封,伸向了玲珑。
三人都是一惊,之前阿尔伯特突然拿出卷轴就差点让琴姐姐疯掉,而这时候竟然又拿出来了一个信封?
阿尔伯特面无表情的说道:“艾伦,你和琴,一人一个,先琴后你。”
玲珑呆呆的看着那信封,她竟然有一丝害怕和犹豫,艾伦那小子不知道又在里面说了什么惊世骇闻的内容。
她指尖捏着折痕齐整的信笺,迎着夜风缓缓展开。
垂落的眼睫遮住大半眸光,旁人立在一侧,望不见纸上半字,只能从她侧脸与指尖的细微起伏,揣度那些字句的重量。
信封中有三张纸。
第一页纸铺平的刹那,她眉峰先极淡地蹙了一下。
起初读得平静,指腹虚虚贴着纸边,可越往下行,眉头皱得越紧,眉心慢慢拧出一道浅而冷的褶皱。
捏着信笺的指节悄然收紧,将薄纸捏出几道发皱的折痕,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凝着一层被冒犯的愠怒,却始终压着,没有半分失态,只沉默地停在某一行,像是在拆解字里行间步步为营的算计,又像是在压下心头被人拿捏住软肋的不快。
“哼,人小鬼大。”
玲珑埋怨了一句,静默了两息,她指尖微用力,带着点冷意捻过纸边,翻过了第一页。
纸页相擦的轻响刚落,她的目光骤然定住。
像是有簇微光猝然撞进眼底,瞳孔极轻地缩了一瞬,方才还凝着寒霜的眼尾,猝然亮了起来。
那点惊喜来得又急又猛,连她自己都没按住,睫毛狠狠颤了两下,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视线牢牢钉在纸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