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丁履夔留下几个隐匿阵盘,躬身道别,踏上了回乡的路。
钟姈没别的意思,只想看看沈沁过得好不好。
当年沈沁带她奔波求医,悉心照料,她铭记在心。若沈沁过得不错,她便正式告个别;若沈沁过得坎坷,她便出手帮助。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做人基本的道理。
一路行来,清溪叠翠景色如故。
田地里村民低头劳作,和平日没有两样。
但钟姈总觉不对。
她神识一扫,顿时骇然,这些村民全无人气,却又不是中了控尸术,仿佛被什么东西寄生,披着一张人皮。
沈沁该不会也……
钟姈拔足狂奔。
昔日破败的茅草屋,被一座雅致精巧的青砖宅院取代。
院门虚掩着,钟姈猛地推开——
“砰!”
开门声划破静谧。
院内假山嶙峋,繁花簇簇。屋檐下,一名娴静温婉的妇人坐在椅上绣女红。
“是谁?”
妇人倏然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便认出了彼此。
还好。
沈沁没有被寄生。
钟姈如释重负,扬起一抹笑,“姐姐,好久不见。”
沈沁怔忪。
她手中绣绷滑落,泪水夺眶而出,“小滢!你终于回来了!”
钟姈这才看见她高高隆起的小腹。
她不惊讶,沈沁在凡俗世间,这般年岁已经是晚育了。
只不知道她嫁给了谁。
沈沁将钟姈拥入怀中,压抑了十五年的思念、担忧、委屈,化作泪水纷纷。
“你当年为何要不辞而别?那时你才八岁啊!孤身一人离家,我日日提心吊胆,彻夜难眠,生怕你遭遇不测……”
沈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钟姈轻轻拍着她背,安抚说:“我并非不辞而别,临走前,我特意留了书信啊。”
她目光望向青砖黛瓦的小院,追问:“爹的身子可大好了?这宅院翻新修缮,是用我当年留下的那罐银两吗?”
沈沁泪眼朦胧的抬头,茫然道:“什么书信?什么银两?我从未见过。”
钟姈蹙眉。
她觉得古怪,“我走的时候,明明将书信与银子留在桌上,你没看见?”
沈沁依旧摇头。
钟姈压下心中疑虑,问:“当时家里穷得耗子都要搬家,如今翻修的这般漂亮,是如何发迹的?”
沈沁抬手拭去眼角泪痕。
“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