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平离开没多久,被处置的几家亲眷也收到了朝廷的消息,很快又在她丞相府门前哭闹了起来。
声音大的恨不得掀翻丞相府的房顶。
苏鸣柯显然料到了,于是直接躲进书房,房门一关,根本听不到任何响动。
她嘴里轻哼着不知什么的曲调,躺在软榻中捏着书册,时不时从旁边小几上捡起一颗金桔送入嘴中。
这样子,哪还有在人前那般深不可测权臣模样?分明是一个悠闲度日的世家子。
春寒料峭,屋内烧着炭火,便是脱了大氅,也并不觉得寒冷。
风从半开的窗口吹进来,并不冷,反倒给沉闷的屋子送进里一缕清凉。
忽然,窗口处发出一道极小声的动静,苏鸣柯抬眸看去,就见屋子中央多了个人。
谢忱没理会被窗户上的木屑划破的衣角,站定后,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
他还穿着早朝时的朝服,看得出来他从宫里离开后,直奔这里而来。
苏鸣柯没有说话,只微微挑了挑眉。
待他将她从上到下细细重新打量一遍后,不知为何悄然松了口气,然后想起要将窗户合上。
她身形未动,头随着谢忱这一系列动作左右摇摆,淡定出声:“堂堂镇南将军,大门不走,尽做些小人行径。”
谢忱没理会她的讥讽,他在软榻另一边坐定,视线依旧不曾。
“你——没事吧。”
苏鸣柯抬头看去,就见眼前人一副欲言又止,眼底明显带着担忧的神色,却偏偏脸上做出不关心的样子。
捏着金桔的手顿了顿,似乎没料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她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一点弧度,整个人更放松了,咬了一口金桔,口齿含糊道:“未来三月不必上朝,自然是好得很。”
她丝毫没有被皇帝责骂厌弃的担忧,反倒浑身透着几分神清气爽,像是卸下了一个大胆子,高兴的不得了。
谢忱自然是知道她手段了得,皇帝必然拿她没办法。只不过,苏氏子弟被流放及贬官大半,这些人中不乏要职之人,如今这些人没了,无异于是让苏鸣柯自断双臂。
不仅如此,还给其他世家甚至皇帝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尤其是这人还被罚在家闭门思过,等他重新回去,说不定那些位置上,早就变成了皇帝的人。
他心中着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结果听他这么说,脸色顿时变臭了几分。
“你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这几日坏了脑子?你三月不在朝堂,焉知你回去了还有你的位置?”
听了这话,苏鸣柯不仅没有急着反驳,不由将身子坐直,好奇地盯着他看了看。
那双眼清澈明亮,底下藏着浅淡的笑意,就如此看着他。
谢忱不知为何耳根一红,本来难看的脸染上几分不自在,他将脸往一边撇了撇,避开那灼人的视线。
“谢将军好似很担心?”
谢忱心思被戳穿,心里慌乱了一瞬又很快沉稳下来,他轻哼出声,并未否认,只是依旧嘴硬:“确实担心,毕竟这朝堂少了你,我还和谁交手。”
苏鸣柯明知他只是嘴硬,却只是淡淡一笑。
“你放心,便是本相不在朝中,你一样闲不了。陛下倚重谢氏,必不会让你们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