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818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点,刷卡进门时她还在发消息问温软与到家没。
等再抬头时才发觉灯是开着的。
猜到是焉致许,也是这会儿划拉微信才翻到他消息。
灯开的是适眼暖光,没听见什么动静。她放轻了力度关门,拖鞋也懒得穿了,光脚踩地毯上往里走。
茶几上摆着没动筷的刺身船,酱料都弄好了,一左一右搁着两双筷子,整齐并列,是焉致许的风格。
而人斜斜躺在她的沙发里,身上还穿着校裤和宽松T,头侧着偎在抱枕上,垂覆下来的眼睫又密又长,在脸上映下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弄这么一桌子,干嘛不吃就躺这儿睡了?李雾失搞不懂他。
先找中央空调开关,略调高了几度,又开了睡眠模式。
她往阳台走,想的是把窗帘拉上,却在落地式玻璃门前停了停。
阳台上挂着孤零零一个衣架,晾的是她今天在学校更衣室扔给他那件内衣。
她在玻璃门的倒影上看见自己笑了下。
真难得,少爷不仅会手搓衣服,还知道海绵垫吸水,随便晾会导致变形。
他是倒着挂上去的,两条细细的肩带垂在下面,随着夜风缓缓晃着。
焉致许一向觉浅,到底是被些细碎动静弄醒了。
他抬了手背盖在眼上,胸膛起伏两下,缓了缓初醒的昏沉不适感,接着才动作挺慢地撑着身子坐起来,嗓音懒倦低哑:“回来了?”
说不上来因为什么,这么个人这么一句,突然让李雾失觉得这个夜晚静下来了,她也静下来了。
那些浮躁的,让人烦闷的东西,她和温软与倾诉聊尽了也不能开怀的东西,似乎都暂时地死在了818的窗门外。
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这里。
他低着头,单手揉睡僵的肩颈,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额发和睫毛都还向下垂着,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但另一只手看也不用看就找到了她的方向,抓她的手腕,扯着她落坐在自己腿上。
是背靠着他的胸膛坐下去的,所以李雾失干脆拿起筷子,就着这个姿势去挑吃的。
她和温软与都不是讲究人,两人一开始聊起谢汝啊黎新霁啊学生会啊一堆狗屎破事就上头了,酒喝到半夜谁都没想起来吃饭这回事。
所以这会儿还真饿了。
肩窝里埋进来温热的触感。焉致许从背后抱她,脑袋往人肩颈那一块儿蹭,闭着眼全当醒神了。薄软的唇也贴在她皮肤上,沿着清透的香气处处点吻。
李雾失不管他,吃到口感不错的刺身就把筷子朝后递,另一只手还接在下面以防酱汁滴身上,就这样自己一口他一口的,给两人都喂了个七分饱。
放筷时还夸他:“真聪明宝贝儿,你要买的不是冰镇刺身,晾到这会儿肯定吃不了了。”
她这儿倒是有开放式料理台,但什么都没配上,锅碗瓢盆一概没有。所以幸好焉致许没买热的,不然等到这会儿早凉透了,连个加热的微波炉都找不到。
焉致许带着气音发了个短促的哼声。
听不出有没有冷嘲的意思,李雾失也不去琢磨。她吃饱了懒劲儿就上来,往后一靠软在他身上,支着腿开始刷手机。
刚点开微信,从后头来一支修长白皙的指,摁着她的消息页面往下拉,从小程序里点开校圈。
中高的帖子还活跃在他下午翻到的那几个话题,关于黎新霁和李雾失对上那个一线战报被顶上了第一。
李雾失就懂了他是要她看什么,也点开随便翻了翻评论,但兴致不高:“够闲的他们。就我在后台忙得起飞,还得给他们提供谈资,艹了。”
能第一时间知道她和黎新霁下午发生了什么,这个发帖人要么是学生会成员,要么是当时上台表演的候场人。
不是逮不出来,但她懒得费这个力气,也没什么必要。
那个揭秘谢汝和黎新霁从更衣室出来的帖子也被焉致许翻出来给她看,她依然不太动容:“他不是都发朋友圈官宣了?这点儿事还能有什么。”
然而焉致许似乎铁了心要看她有所反应,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下午翻评论时截的屏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