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浅浅传音给紫竹和沈玉殊:“小心点,我还是觉得闫长老不太对劲。”
闵浅浅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位闫秋石长老急着拉人进佣兵队的样子,太刻意了。
若闫秋石是想多凑几分自保的底气,倒也说得过去,可那点悬在心头的直觉,偏生又揪着她不肯落定。
期间她索性让沈玉殊帮忙探个底。
只是沈玉殊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反而传音回她:这闫秋石在名声极好。昔年北境疫灾时,他留在城中的妻儿双亲全都染病离世。
之后他悲伤过度,须发皆白。
他没有往其他地方避祸,反而散尽丹药为流民义诊,硬生生从鬼门挽救了上千条人命。当地至今仍有不少人感念他的恩德。
李水生的声音将闵浅浅从思考中拉回。
他握着刚拔下的草叶,草尖那点微光覆盖掌心,忍不住感叹:“这草真是不错,还能净化瘴气,拔起来也不费力。”
众人四下散开,各自摘取清心草。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几人手中的玉盒便都已盛满。
李水生已经将闫长老要求的清心草份额上交。他继续采草,顺手揪下半片草叶往嘴里塞。清苦的凉意顺着舌尖直钻喉咙。
李水生顿觉肺腑里残存的那点瘴气闷意都散了大半。
旁边正往玉盒里装草的闵浅浅眼尖,瞧见他的动作桃花眼瞬间冷了半分。
“别乱吃。”她悄然传音提醒。
李水生回以一笑,他知道这是闵小姐的好意提醒,又觉得清心草药效不错。
于是想再摘一把塞给闵浅浅,指腹下的草茎突然动了动。
草叶底下的泥层里,传来一阵极细碎的“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闫秋石眼中划过一抹暗芒,袖内推演的手诀落定,心道:“来者的数量与修为层级都刚好,时机已至。”
清心草的翠叶间,一朵朵紫花顶着细碎泥点钻出来,浓郁诱人的花香在空气中漫开,连停在草叶上的风,都慢下来多绕了两圈。
紫竹腰间香囊中佩戴的蟾珠不断发烫,似乎在替她消融这股浓郁花香。
沈玉殊率先察觉到异常,厉声大喝:
“不好,这是无忧花!”
她掌中酝起水灵力,震开飘到面前的紫雾,语速快得像淬了冰:“此花能勾人幻境,从神魂里抽走修士修为与生机!所有人立刻封闭灵窍,屏住呼吸,服下清障解毒丹!”
话音未落,她袖中甩出数枚丹丸,带着破空声精准落到阵中几人身前。
可是沈玉殊的喝声还在半空,那股带着浓郁的紫雾已经先一步,钻进李水生七窍。
保持采草姿、势的李水生,直勾勾地盯着妖艳的紫花,眼神逐渐失焦,手中攥着的清心草叶悄无声息地滑落到泥里。
“李道友…李道友。”紫竹传音唤了他两声,第一声没动静,第二声再催,他仍然纹丝不动。
闵浅浅抬眼,视线刚好和紫竹撞在一处。
二人余光扫过全场,周遭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那片紫花,眼神涣散,全然失了戒备。
只余天狼、沈玉殊、宋司宁,还有她自己这方寥寥几人,眼底还保留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