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惊得整个人瞬间就有了精气神,瞳底闪过一抹亮光,目光牢牢锁在身着石青长衫的女子身上,嘴唇微不可察地小幅度地颤栗,大嗓门的喊她的名字。
“单薇子!”
单薇子正牢牢关注着裴念安,眉眼担心地皱起,丝毫没发觉身旁何时又出现个人。
这一声吓得她浑身颤抖,感觉声音要刺破她的耳膜。目光这才从裴念安身上抽离,循声去找喊她名字的人。
见还没瞅到自己,沈逸连忙小跑上跟前,大幅度地朝她挥挥手,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笑容。
见到来人,单薇子面上也是一怔,呆呆地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便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
抬眼从他脸上滑到身上暗暗打量着,脑海中蹦出念头。
阔别一月,沈逸的变化是最大的。
原本细皮嫩肉的少爷遭受边疆烈风的侵扰,脸不似先前那般白嫩,粗糙了几分。皮肉紧实地贴在下颚上,露出分明的脸庞。下颌冒出乌青的胡茬来不及处理,却显得整个人更炯炯有神。
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以往的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的气度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宽厚有力的挺拔少年。
瘦了,黑了,也壮了。
只是在她面前,依旧是那个拥有一腔赤诚的聒噪少年。
眼见沈逸架势一摆,一副要在这儿长站不起话家常的模样。萧振太阳穴青筋直跳,赶在沈逸开口之前拦住他的话茬,一行人一窝蜂地拥簇着往军营走去。
身后一行人极有眼色地请辞离开。萧振带着几人朝自己的军帐走去,在上位落座,低沉的声音传入几人耳中。
“都坐吧。”
座上的萧振浑身透露出疲惫,军务压得他心力交瘁,声音略带沙哑,不似往日凌厉,晦涩的目光落在裴念安面上,下颌微微一点,等待着她开口。
他实在是搞不懂到底有什么事,值得她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动乱的边境,甘愿将自己的生命悬在空中。
下方的沈逸心思丝毫没放在萧振身上,连他说什么都没听见。从进军营开始,他就一直黏着单薇子,跟屁虫一样地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精神抖擞,浑然不管有没有回答。
身子便要挨着单薇子坐,男人雄厚的热气缓缓渡到单薇子身上。她嘴唇一抿,微微向旁边稍移一点位置。
沈逸察觉到了,面上没有丝毫不快地跟着坐过去,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她扯东扯西。
裴念安端坐在下首,凝视着上方的男人,薄唇微启:“将军,朝中有人要杀你。”
原本嘈杂的军帐顿时鸦雀无声。
听到这话沈逸猛地转头,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盯着说话的裴念安。
萧振骤然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阴沉,随即又恢复正常。
“何人?“
“陈晋。”
萧振神色晦涩难辨,微微垂眸半掩眼中的狠厉,嘴唇直直绷起,案上的手紧攥着,骨节泛白。
他早有预感。
从他答应出征的那刻起,就知道此行必是危险重重。他已经查到了崔若的死因,陈晋的人日日盯着将军府的消息,不可能半点没有察觉。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最了解萧振的人,除了崔若,就是陈晋。
明知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情就将百姓置之不顾,定会拼尽全力守护这方疆土。所以打定了主意,在军中塞几位经验丰富的副将,待熟知作案计划,就选定时机对萧振下手。
到时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萧振,再无人生疑。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萧振知道事情原委对自己不轨。
萧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的裴念安,心中复杂思绪翻涌,半晌没有说话。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吗?
跋山涉水,只为提醒他性命堪忧,那将自己的生命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