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秦怀阳给她讲了一个小毛驴与少年的故事。
林鹰怎么听怎么像他在夸自己。
她问:“你讲的这个聪明伶俐、勇敢帅气、善良又威猛地把小毛驴驯服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不重要,”秦怀阳反问:“你觉得他厉害吗?”
林鹰点头。
“那这个厉害的男孩会陪你一起赚钱。”
秦怀阳望着她:“所以别担心了,多笑一笑吧?”
风刮起她的刘海,林鹰轻眨眼。
安静须臾,她嘴角极快地弯了下。
他还真的……是在夸他自己呢。
……
第二天周日,清早路边野草茂盛,露水沾湿了裤腿。
林鹰比鸡起得早,去了矸子道。
要想煤捡得多,就得来矸子道才行。
只有周末放假能来,她格外珍惜今天的时间,山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煤烟味,清晨阳光透过雾蒙蒙的空气,照在她的小身影上。
她勤勤恳恳地沿着矸子路捡煤。
一连一周比鸡起得早,秦怀阳打了个哈欠,伸手拎过林鹰捡的煤,倒在自己的背筐里背上。
沿路捡一上午的煤,林鹰算了算,比轨道捡的煤多。
但也只是多了一点点。
唉,别着急慢慢来。
钱哪里是那么好赚的,除非天上掉馅饼。
他们继续往前。
矸子道是矿山开采时挖出来的无用石头,用车拉出来时会混着一些煤,工人没时间分捡,便通通倒在一片空地,堆满了便用车推平,也就成了可以捡煤的矸子道。
有堆石头里煤不少,不等林鹰去捡,已经被好几个大人抢占底地盘,她抢不过。
还有两个男人为了几块煤打了起来。
旁边围了凑热闹和劝架的人,林鹰害怕不敢靠近,又想看看是谁打赢了,一步三回头地瞧。
直到手腕被秦怀阳拽住,“干活了。”
她:“哦。”
两人沿着杆道边聊天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一片开采过后的矸子山。
视野豁然开阔。
淡淡的薄雾之上是天空,往下一片黑灰色的地坑,像一个巨大的锅盖,又像是被天神劈开的大地裂口,深邃磅礴。
让人觉得敬畏,又有股胸膛鼓动的情感。
这还不是抚城最大的露天煤矿,但足以震撼两个小小的人儿。
被开采煤坑周边是运输的痕迹,一道一道,绵延向上,让林鹰想到了一句妈妈喜欢的诗词——
“八千里路云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