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谁呢!原来还真是你!”丁焕!几月前阮府席间步步为难的丁焕。真是冤家路窄。
“丁少爷,郑某与你并无过节!”
“还说没有过节,你如今可是阮府的乘龙快婿了!”先前装得何等无辜,还未几日便成了姻亲,惹得他在富家公子跟前惹了不小笑话。
“没想到吧,如今你也是落在我丁焕手里!”
“丁公子,这是新来的郑侍郎。”魏主事正要提醒,话未落地,丁焕却已示意手下众人围了上来,将主事带走。
“这儿是度支民槽,可不是丁少爷作威作福的地方!”正欲将那人拦下,郑岷徊却忽敢手臂酥软,沉重得拿不起东西。
“你不会以为自己被发配到这儿修身养性吧?听说你刚进宫,就遇上了刺驾的事,怎么就怎么巧?你们郑家该不会还惦记着什么暗夺京霖取而代之吧!”丁焕呵呵一笑,狠地按下他的脑袋,意有所指,“可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啪”地声,笔墨旁的茶盏顷倒,茶水早被派人加进去了软筋散。丁焕抬手将账本拿起,瞧了几眼又放下。抄起木棍朝着郑岷徊的右腿猛地挥了过去。后者猛地半屈伸,膝盖贴地,痛得喉间发出声沉默的闷哼。
“真是个窝囊废!”丁焕还要继续,却被人身后之人轻声提醒,留下句狠言,“姓郑的,咱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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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度支民槽院外正传来急促匆忙的脚步。
“大理寺”三字,如冰水泼入滚油,随着丁焕四散而去的官员也皆各回原位,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为首两人身着玄色公服,腰佩制式铁尺,扫了眼屋内狼藉,在单膝跪地、额头沁汗却咬紧牙关的郑岷徊身上略微一顿,比对之余认出其身份,叹气将其搀起。
“我等为宫中行刺一事前来,郑大人不必惶恐,还请跟我们回去,做个盘查。”
“可否代为回禀,现下实在不便……”血渍雪花般浸出,来人却毫无商量余地,“轿撵在门外,郑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大理寺言出法随,就是缺胳膊少腿,他们也得带回去。当日在场之人这几日皆走了一遭,就连阮颐也不例外。
直至大理寺,穿过长廊,荒落之僻传出此起彼伏的鞭笞刑问之声,再走正堂,背身而立的紫衣男子转过身来,折扇轻启,颇有世家公子模样。
“在下柳世旌。”
郑岷徊怔了怔,这大理寺卿着实年纪轻轻,没等他说话,对方俨然开门见山,“郑大人如今身陷囹圄,不想还要来此地问旭,实在叨扰。”他一个正三品要员上来便是一顿谦让,说着笑着端起茶盏,直接掠问起了案情,郑岷徊跟前,案上被白绸包裹沾带血迹的木剑,刀柄处龙腾青纹闪动,是羽林卫的暗迹。羽林是禁卫内军,专管大内巡防。
“由此看来,此人是先混入内宫,又近圣前。还有他吞入胸膛的那颗药丸,是由大黄、茅香等研磨而成。这些东西,郑大人可有话说?”
柳世旌顾自言说,轻轻窝起那刀刃,郑岷徊眼神忽移,停在那素帕上的两行字上——丹心可照关山月,塞上九秋朔玉衡。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