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虎儿,是虎妖一族中唯一的白虎,名字也由此而来。
自三百岁那年化形开始,我此生便只立过一个心愿,那就是得道飞升。我拼命修炼,只见到修为日益增长,却迟迟不见传说中的飞升异象。
我陷入了瓶颈。
族中长辈告诉我,想要飞升必先悟道。我问他什么是道,他却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唯有亲身入世历练,方能自行参悟。
为此我下山了,入人间寻找独属我白虎儿自己的道,路上有人问及姓名,我便随口给自己取了化名白瞳。
今后在人间,我就叫白瞳。
刚下山没多久,我就因行事太过张扬,引来了一群捉妖师。
单论修为,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可他们人太多了,十几种一齐法器往我身上招呼,我终是不敌,被打得现出了原形。我逃到了一处山林之中,可捉妖师穷追不舍,我逐渐力竭,本以为这次难逃被擒的宿命,谁知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臂猛地紧紧抱住我的虎身,带着我一同滚落山坡。
为了不被摔死,我强忍周身伤势催动妖力,将我二人送进了一处隐秘山洞。
我醒来的时候,那名救我的女子还昏迷不醒。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我得以看清她。
她生得一副讨喜模样,眼型圆润乖巧,唇瓣小巧玲珑,纵然满脸血污,眉眼轮廓依旧清丽灵动。
她突然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到此时我才注意到她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深浅不一的刀伤纵横交错遍布四肢,滚落山坡的粗糙擦伤布满肌肤,皮肉翻红,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我凑过去,把爪子搭到她身上,想看她究竟伤得多重。她四肢骨骼尽数断裂,经脉扭曲错位,内里脏腑受重创,近乎五内俱裂。
她已时日无多。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她都伤得这么重了,却还是在滚落时,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就在此时,她忽然睁眼了。
“小猫,你醒了。”
好温柔的声音,不过竟然把我认成了猫!
“你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是在惊喜我能听懂她说话:“那就好。不过我好像伤得很重,我好疼啊。”
我想帮她,可我现在身受重伤,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又怎么帮的了她呢。
她醒来没多久,便再次昏睡过去。我想她们凡人是需要食物恢复体力的,所以趁她昏迷期间,我出去摘了一些果子。没有手,我只能用嘴叼,来来回回走了好多次。
不过令我惊喜的是,我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她竟然坐起来了,并且还在对我笑。
“谢谢你小猫。”
为了不辜负我的好意,她忍着手臂的剧痛,拿起一个果子送到嘴边,不曾想她刚咽下去,便又尽数吐了出来。
酸涩的果肉混着刺目的暗红血迹,落了满地。
“对不起小猫,辜负了你的好意。”
我歪了歪头,静静望着她。她突然开始和我讲起了她的身世。
她叫解欢迩,本是一位侯爷的幼女,十岁那年跟着父兄前去戍边,父兄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她本以为往后日子都会这般顺遂。
不料朝中奸人暗中设下毒计,诱骗她父兄带兵伏击敌军,害得三万边关将士身陷绝境,尽数惨死沙场。
皇帝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可她父兄早已战死,再也无法辩解。
一夜之间,她从侯府小姐沦为无家可归的孤女。皇帝念她痛失亲人,心生怜悯,没有取她性命,只将她贬为庶民,逐出侯府。
她心里清楚,父兄绝非贪功冒进之人,此事背后定有隐情。所以她打算进京为家人洗刷冤屈,谁知途中却接连遭到追杀,沦落至死。
“小猫,你知道吗我好恨,我恨他们心狠手辣,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恨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手刃仇人。我恨我是女儿身,不能入朝为官,堂堂正正为父兄申冤。”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真的好恨啊。”
“小猫对不起,把这些坏情绪带给你,只是我心中积满恨意,再也找不到旁人可以诉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