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乐觉得眼眶微热,于是低下头假装抠手上的死皮,对啊,正常人能想到的,就是两人已经不在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想姐姐有什么闪失,执着地要去西门关,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平稳呼吸,未抬头便说:“搭上自己的性命,我也要去。”
豆大的泪珠打在右手手背,发出“啪嗒”一声,她快速用左手擦去,房间内也安静下来。
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宋知乐一边克制一边想着到时只能躲在恭桶的板车下再前往西门关了。
“床上有一套乾安府郎中的衣服,换上吧,我在后门等你。”柔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宋知乐又见男子双脚在身边略微停顿,骨节分明的手将一方手帕放于她右手上后才出门离去。
她错愕地抬起头,两行清泪涌出,还回想着岑景乾的话。
这······这是同意带她去西门关了?
她用手帕擦干泪水,又洗了把脸后奔向床边,果真看见一套衣服,迅速地换上后发现大小居然刚刚好。
宋知乐瞬间明白岑景乾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将她押回府,那在云星院小门的守卫、在这客栈亲自蹲她、以及这合身的衣服,都是他一手的安排。
她用力把帕子砸在桌子上:这岑景乾!本来就打算带自己一起走,还说那些捅人心窝子的话!
宋知乐气鼓鼓地走向门边,又蓦地停住,回到桌子旁将帕子折好塞进怀里才下楼。
岑景乾见小郎中打扮的宋知乐正扭扭捏捏地走近,小脸上看不出任何哭鼻子的痕迹,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你为何愿意带我一起去西门关?”宋知乐侧头看着男子说道,两人一起朝城门走去。
岑景乾也回望她。
“与其让你之后再找别的冒险的法子去西门关,不如让你跟着我去更稳妥。”说完又挑眉看着宋知乐,戏谑的眼神好像将她的想法捅了个对穿。
宋知乐尴尬地望着天,“今日月色还挺不错的。”
“呵呵。”岑景乾也抬头看了眼月亮,又侧头看身边人抬起的脸,脑海中浮现少女月白色手背上的泪花,“宋煦那边,我方才已经派人回信给他了,既如此,往后你要听从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我需保证你的安全。”
宋知乐用力点点头:“都听你的。”
“每日做做饭洗洗衣。”
宋知乐回头看着男子,见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咬着牙说:“行,我做,我洗。”
······
前往西门关的队伍已经行驶了两日,明日便能到。
这两日他们远远地跟在飞鹰锐后面,祁平驾马,祁安平日里少见,只时不时的出现。
宋知乐坐在乾安府的马车内,车内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身边的岑景乾脸色苍白。
“是因为我来了,所以你才没有带府内的郎中吗?”
宋知乐愧疚感四起,虽然岑景乾那日在城内说让她洗衣做饭,实则并没让她做,她每日就窝在马车里,尽量不让别人发现。
岑景乾看着手里的医书,语气虚弱,“你知道就好,所以别乱走,不要辜负我不顾自身安危还要带你一起去的心。”
说完看了眼宋知乐,果然见对方小嘴一抿,十分内疚的模样;于是勾了勾嘴角,他哪需要什么郎中,他自己就是郎中。
只是这两日舟车劳顿,他确实感觉心头不适,头也阵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