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真是折煞奴婢了!”宵雨没想到梁知玉会这么说,心头猛地一紧,忙跪下说道。
“你本就长我几岁,何来折煞的说辞,”这是梁知玉的真心话,“我在府里犯错的时候,你都冲在前头,如亲姐姐般护我。在我心里,你与清清姐姐一样重要。”
“姑娘莫要说笑,奴婢,奴婢怎配和大姑娘相提并论?”
“你当然能,”她先是笑,后又话锋一转,“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因为接下来我要办的事凶险至极,弄不好就是掉脑袋的罪。
“一,你若是怕,我便禀明府中,放你自由,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安稳度日;二,你若不怕,还愿跟着我,就要记住往后行事谨言慎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我若要你知道,自会告知你。
“但,我最恨背叛之人。你若决意忠心,便要贯彻到底,否则——我会让你活着,比死更难受。”
梁知玉晃着手中茶盏,虚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宵雨。
不狠心的话,她在这个世界里还不知道怎么过下去呢?宵雨若同意,她们便是盟友、伙伴;宵雨若不同意,她们的关系便只好永远停留在主仆了。
此番试探,既是信任,也是筛选。
正因为梁知玉信任她的能力,所以更需要筛选她的为人,毕竟私建女学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可是大罪,若无法从一而终,她们是真的有可能掉脑袋。
宵雨听完她的话,没有半分犹豫,伏身在地,郑重地磕了个头:“奴婢自小没了双亲,被姨父卖给人牙子才得以进府,姑娘那时年幼,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指明我伺候您,这才有了宵雨今日。
“奴婢受人欺凌的时候,姑娘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姑娘记得我的喜好习惯,天冷给我添衣,犯错时替我挡下嬷嬷打骂,病时也是姑娘倾囊相助,细细照料……姑娘维护奴婢,拿奴婢当人一样看待,哪里说得这样的话呢?
“奴婢这辈子,只认姑娘一个主子。
“宵雨不怕掉脑袋,不要离府,只想跟着姑娘。
“宵雨只听姑娘的话,姑娘愿意说的,奴婢牢记于心,姑娘不愿说的,奴婢绝不多问,姑娘不要赶宵雨走好吗?”
梁知玉见她长跪不起的模样,既心疼又心酸,本该属于宵雨的人权,在宵雨自己嘴里竟都成了恩赐,她此刻更是深深体会到要在这里建女学堂的重要性了。
“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你,”梁知玉伸出手,小心扶宵雨起来,拍落她跪地时长裳沾染的灰尘,说道,“往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宵雨嗯了一声,小声抽泣。
好姑娘,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同伴,你不必哭了。梁知玉在心中默默对她说。
此时此刻,隔壁的季行舟也听完全程,先行离开。
……
梁知玉将宵雨扶起后示意她坐在一旁,替她也倒好茶。
“姑娘使不得。”宵雨忙挡下那杯茶。
梁知玉没有停下手中动作,把茶递到对方嘴边才说道:“宵雨,从今日起,私底下你便别叫我姑娘了。”
“不称姑娘为姑娘,那称姑娘什么……姑娘,是宵雨哪里做错了吗?”她实在不明白,眼底的担忧快要溢出。
梁知玉轻轻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让她接过那盏茶,认真道:“不,你没做错,只是我今日要与你以姊妹相称相拜。喝了这茶,从此我们便是结拜姊妹,我叫你姐姐,你可以唤我青禾,或是妹妹。”
宵雨抽回手又想要起身行大礼,却被梁知玉打断:“宵雨,不可,你是万万不可再向我行此大礼的。”
她晓得现在最该做的,便是让宵雨摒弃了封建礼教,从那迂腐的根儿挣脱出来。
“先前同你说的那句是真话,在我心里,你和清清姐姐一样重要。你今日既选择继续跟着我,有些事也该说与你听了。”
梁知玉心里皱巴巴,抬眼对上宵雨那双充满温情与信任的眼睛,终是下定决心:“我与世子建的知绣阁,是假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