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床角边的梁知玉见她醒过来,很是激动,“你还有伤,需要静卧休养,先躺下再说。”
不知怎么,那姑娘莫名感到安心,选择相信梁知玉,应她道:“嗯。”
梁知玉向她解释并问道:“听包子铺大娘说,今日在巷口有人欺负你,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我……”她似乎难以开口,瞥看梁知玉的眼色。
而梁知玉这才意识到自己问话方式不恰,对这位不熟悉的姑娘又太过没边界感,忙改口道:“我,我不是逼问你的意思,就是,就是想替你主持公道……你若有苦衷不想说,也不必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过我还听包子铺大娘说,你暂时没有安身之处,我正好有一间绣坊,就是你如今待的这儿。若你愿意来这儿做工,我可以供你衣食住行,每月按时发放例钱。姑娘,你觉着如何?”
“我……”那女子犹豫不决,嘴巴微张,又不知该说什么。
咚咚——
屋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她们对话。
“是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可以,你进来吧,”梁知玉对门外喊,又安抚身边人说道,“你不用怕,他是昭王世子。”
季行舟进门,站到一侧,在她们二人说话的间隙偷偷瞟向一言不发却端坐在椅上的姑娘。他记得自己没出门前,这姑娘一直保持跪地的姿势,如今竟愿意起身坐下了?看来还是梁知玉这人更犟些。
“这位是世子?”那姑娘心一紧,露出怯怯的表情,“那您是……”
“我是祭酒府的二姑娘梁知玉。”
“您是那个建学堂的梁姑娘?!”
梁知玉听到她一前一后两个相似的惊讶语气心中便有了数,她与季行舟两人的名声得多差呀,连印象中该鲜少关注这种事情的寻常百姓都知道此事,还这般畏惧他们。
“对,我是她,”梁知玉问她道,“既然姑娘连此事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再隐瞒更多。姑娘,你愿意来知绣阁上课吗?不是学绣艺,而是去读书认字,和坐在国子监的他们一样学习,咱们有自己的学堂。”
“这,这是祭酒操办的吗?”她问梁知玉,“姑娘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我怎么有资格去这种地方……”
梁知玉耐心对她道:“姑娘安心,一切事务由我和世子操办,不会有事的。你当然能来这里!我的知绣阁可没有门槛,若你不擅长做文章,便是只认得几个字也无妨,我依然会为你提供衣食住行与例钱。但是这一切都取决于姑娘答应与否。”
说罢梁知玉满怀期待地看向她,拼命眨着双眼,就差乞求她了。
“我……愿意……”那女子蓦地流下眼泪,情绪波动,“可是姑娘,我笨手笨脚,什么都学不好,实在不敢接受您这样大的好处。”
梁知玉的臂膀揽过她,上下轻抚,在她耳畔慢慢说道:“你不笨,只是没学过而已。你瞧瞧周围,我们谁不是从襁褓长大的呢,难道用双腿走路、用筷子吃饭也是我们生下来便会的吗?
“好姑娘,你不笨,我保证你能学会,相信我。”
“嗯。”那姑娘泣不成声,梁知玉担心她伤口会裂开,便扶她躺下。
梁知玉替她盖好被子:“对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陈长生,姑娘叫我长生就好。”
长生啊……真是好名字。梁知玉低下头,心里想着。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若是见她如今流浪,怕是要心疼死了。
若换作是梁知玉自己肯定不一样,因为她本就不是被期待降生的那个人。
“长生,我见你年纪不大,往后便唤我姐姐吧!”
“这,这如何使得?姑娘金贵,我一个贱籍怎能与姑娘相提并——”
梁知玉把她的话打断:“长生,我们都是金贵的人。”
这是她的真话,是想对在场所有人说的真话,只是她不知道旁边坐在椅子上的姑娘有没有听进去。
“谁不是父母生下来的心肝宝贝?”
这是假话,至少对她自己来说是。在这世界上,还真不一定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她梁小小的父亲不就是个现成例子吗?
“呕——”一直保持安静的季行舟突然吐了出来。
自己不是在和陈长生说话吗,他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梁知玉心想,果然是因为在集市那儿吃太多,撑的。
“世子,您上午吃太多了吧?不如先去漱口水歇一歇再来。”梁知玉半调侃季行舟说着,却发现他面色蜡黄,一副苍白无力的样子。
“季行舟?!”她慌忙跑到他身边,接住他快倒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