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莲,我想你了。
我好想你。
“妈妈,妈妈……”梁知玉的眼泪一大滴一大滴往下滚落,她尝试着擦拭,却无论如何都抹不去,“我想妈妈,我想妈妈了小叶,我好想好想她……”
她小声呜咽,逐渐蜷缩的背影看着像寒冬里在树枝上独自坚守的叶片,任风摇曳。就好像,她又是一个人了。
在与梁知玉相识的这段时间以来,季行舟从未见过她现在的模样,一时间也慌了神,不知从何安慰她。他单手抱着那孩子,另一只手揽过梁知玉,半个身子笼罩,与那孩子一同环抱住她。
他不知真相,只是笨拙地安抚梁知玉:“没事的梁知玉,知绣阁现在的学员越来越多,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你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妈妈了。”
“我早就没有妈妈了,小叶,”梁知玉疲惫地蹲在地上,哭到没有力气,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开朗模样,“周莲不在了,周莲她不在了……”
她呜呜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最后,从喉咙里发出的词只剩下“周莲”和“妈妈”。
——
清晨,太阳高照。
光影洒满整间屋子,躺在床上的梁知玉被刺眼的阳光闪到,揉了揉发肿的眼睛,缓缓睁开。
“嘶——”
可惜头脑还在胀痛,这昏昏沉沉的感觉让梁知玉不得已放慢自己的动作,她坐起来,叫醒了在一旁守着她的宵雨。
“姐姐,姐姐?”梁知玉拍拍她。
“青禾你醒了?”听到梁知玉喊自己,宵雨惊坐起来,忙对她道“你身子还没好,快些躺下休息。”
“不用,我没事,”梁知玉仍是晃晃悠悠,扶着脑袋抬起眼,环视周围才发现自己在家中,“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在脑海里拼凑那些零碎记忆,依稀想起昨日在知绣阁给孩子抓阄,再然后是……孩子抽到了名字……那名字是……
“昨日傍晚,世子带你回府的,”宵雨眼眸中的担心若隐若现,“我那时刚从外头回来,见世子的马车停在府外,一问宵雪才知道是你晕倒了。”
她温热的掌心握住梁知玉,眉头皱起,解释道:“听世子说,昨日你在知绣阁突然昏倒,宵雪早些时候又回府伺候夫人了,其他人都不在,世子嘱托之源看门,从楼下叫来了孟姑娘和陈姑娘照看你,自己跑去找大夫过来。”
她接着说:“世子很担心你,却不肯告知我你为何昏倒,大夫说你是忧思过度而导致耗心伤神。青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是那炙热的关切眼神灼烧了梁知玉,她有意躲闪:“许是这段时日有些劳累,姐姐不必担心,我没事。”
“你叫我如何不担心?青禾,你看着越来越憔悴了,”宵雨挽起她鬓边碎发,抚摸她面颊道:“你从前爱笑,现如今却愈加忧愁,是有心事。”
对,她有心事没错,可穿越这件事梁知玉怎么坦白?告诉宵雨自己是不小心穿越的现代人吗,告诉宵雨自己是因为太久没回家而想妈妈才气厥昏倒吗?
她绝不会说的。
梁知玉打起精神,对宵雨微笑道:“我真的没事,相信我好吗?”
她的样子实在说不上无事,拙劣的演技骗不过宵雨,可她不愿说,宵雨不好强求:“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告诉夫人你醒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留下梁知玉一人在屋子里。
抱歉,宵雨。梁知玉内心纠结,也只能在心里跟她说声抱歉。刚刚瞧见宵雨离去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胸口着实发堵,令她不适。
翌日,梁知玉回到知绣阁打理,宵雨没有跟来,说是夫人交代她出府办事,那个语气、样子和之前她沉默寡言、办事干脆利索的时期别无二致。
虽然她的话语内容未变,但梁知玉怎么觉着,宵雨似乎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