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暮色浸透森林木屋,屋内暖黄的灯光静静亮着。江月正在木桌前配置一位老顾客预订的药剂。
忽然,原本在沙发上趴着的利奥像是一颗炮弹猛地冲了过来,一头扎进桌下的藤筐里,蜷缩身体躲藏起来。与此同时,高冷的托比早已跳上柜子上方,脊背微弓,聚精会神的盯着木门的方向。
江月低头,正好和利奥探出的乌黑溜圆的眼睛对上,她忍不住弯腰,轻柔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三声沉稳规整的叩门声。
江月起身去开门。门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只剩身后柜顶上的托比发出虚张声势的哈气声。
门口立着的青年,轮廓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却又彻底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单薄。
他长高了许多,肩背宽阔挺拔,皮肤变成了健康的麦芽色。黑棕色长发半扎在脑后,一条棕色皮质编织发带系在额头,利落又桀骜。他的眼神经过战争的打磨,变得锋利深邃,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五年光阴,仿佛让他脱胎换骨,像是重新生长了一遍。
“布鲁斯?”江月嗓音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高大的身影静静笼罩下来,存在感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你变了好多。”江月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有着怯怯的生疏。
“快要认不出来了吗?”布鲁斯敏锐捕捉到她回避,心头泛起一丝涩意。
江月意识到自己过度的反应,抬手在他肩膀的高度比划了一下,故作轻松化解尴尬:
“是啊,怎么一下子长这么高了!你走的时候,我的身高还能够到你的鼻子,现在只能勉强碰到你的肩膀了。看来卫队的伙食,确实十分不错。”
布鲁斯微笑的看着她,抬手的动作顿了半秒,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克制:“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化。”
江月立刻扬起下巴,眼底带着几分骄傲:“你可别小看我了。我现在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药剂师,艾瑞娜手上绝大多数订单,全都是由我在配置。除此之外,我已经是一个小富婆了!我一天做两份工作,已经攒了满满一箱子金币。”
“是吗,你真的很厉害。”布鲁斯眼底漾开笑意,真心称赞道。
托比看到江月一直在和来人说话,逐渐放下了防备,好奇地纵身跃下,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布鲁斯脚边,小心翼翼地低头轻嗅,试探这个陌生人。
江月蹲下身抱起托比,轻轻抓起它的一只粉嫩的爪子,对着布鲁斯晃了晃,笑着打招呼:“嗨,布鲁斯,欢迎回来。”
她照往常一样给利奥和托比添清水和食物,顺手关好木屋大门。
艾瑞娜不喜外人打扰,现在应该在房间鼓捣她的珍藏品。江月早已习惯默默离开。
伴着月色,两人并肩缓步慢行,影子被月光拉长,交叠在树影里。
“布鲁斯,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江月率先打破静谧,轻声问道。
布鲁斯适应着江月的步伐,挑拣着卫队训练、前线驻防的轻松趣事讲给她听,避开了战争的残酷于血腥。
一路闲谈,不知不觉便走回了小镇。江月去酒馆和约翰逊请了假,随后带着已经离去五年之久的布鲁斯,回到了小院。
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布鲁斯站在院子里,感觉一切都变得比他离去的时候更有生命力了。花圃里的绣球热烈的盛放这,柠檬树郁郁葱葱,葡萄藤已经爬满了架子,几串紫红色的葡萄垂落下来,像宝石一般可爱。
江月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长裙,带着几分神秘感,带着布鲁斯一起走到客厅的橡木酒桶前。
“第二年的时候,院子里的葡萄就开始疯涨,到夏天结了许多的红葡萄。我摘了一部分分给艾瑞娜,然后带着剩下的葡萄找了约翰逊,请求他教我酿葡萄酒的方法。这些橡木桶还是他给我送来的。”
说着江月从柜子里拿出来两支葡萄酒杯和一支醒酒瓶放在桌边。她用工具抵在橡木桶顶端的桶塞缝隙,手腕发力,沉闷的“啵”声传出,浓郁酒香瞬间漫开,带着黑李子和桑葚的交织的醇厚香气。
她拿出一边的木制长柄铜勺,长柄伸下去,让勺头浸入酒里盛满,缓慢垂直的提上来。然后她用手势示意布鲁斯将醒酒瓶递过来,靠在橡木桶口,再小心翼翼的倾斜倒进醒酒瓶中。暗红澄澈的酒液潺潺流淌,落入瓶中,发出温润细碎的漉漉水声。
江月拿着两支酒杯,领着布鲁斯走到葡萄架下的秋千中并肩坐下。她伸出酒杯,眼神示意布鲁斯倒酒。
“还记得那天你跟我道别的时候,我答应过要给你做葡萄酒吗?这是你走后第二年,我酿的第一桶葡萄酒。在橡木桶中陈熟了快四年,刚好到了最佳的饮用时段,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布鲁斯抬手拿起酒杯,微微颔首,眼睫低垂,鼻尖靠近杯口轻嗅,随后抿下一小口,任由醇厚的酒液在舌尖打旋一圈,然后缓缓咽下。
“香气沉静,酸度柔和,回味甘甜,很好喝。”他中肯的评价道。
得到夸赞,江月笑弯了眼,开心地将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酒香。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葡萄枝叶。两人安静靠在秋千里轻轻摆动,享受这样静谧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