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就这样在血族生活了下来。
血族大多昼伏夜出,白日里整座寂静的城堡都处于沉睡状态,唯有幽暗走廊的墙壁上零星晶石散发幽冷的白光。等到夜幕笼罩大地,血族的人们才陆续苏醒起来活动,就连蝙蝠们也都倾巢而出,成群的飞向夜空。
江月的卧室在城堡北侧塔楼,塔楼一角朝外延伸出一方石砌阳台,站在这里能够俯瞰城堡曲折交错的红陶屋顶、陡峭的悬崖峭壁以及远处幽深峡谷和连绵森林。
房间内的墙面保留了原石质感,数幅暗纹挂毯垂落遮挡石缝潮气。地面通铺橡木地板,踩上去发出低沉的轻响。房间一侧摆放着一套弧形丝绒会客沙发,搭配三把高背橡木扶手椅,维塔过来房间看她的时候,经常坐在那个沙发上。正中央放置了一张巨形的四柱大床,四根黑色床柱雕刻着藤蔓浮雕,雾灰色真丝帷幔随意的垂散下来,雪白的羽绒软垫层层堆叠,十余只饱满的靠枕散落在床头各处。
连着几天傍晚江月睡醒后,从一堆抱枕里爬出来时,床边铃铛随着响动,侍女便会鱼贯涌入她的卧室。
她们将清水送到旁边的盥洗室里供她洗漱,从衣帽间里挑选来裙装为她换上,随后簇拥着她坐到镶嵌宝石的梳妆台前,台面上错落摆放着大大的鎏金铜镜、云石材质的梳妆盒、象牙密齿梳、浮雕香膏罐、琉璃精油瓶以及一些精巧的玩物。侍女细心的为她梳理长发,别上发饰。
江月极少踏出房门,她只在每天的这个时候由侍女收拾妥当,然后前往餐厅和维塔一起用餐。每当走出卧室,她总能看见维塔指派给她的侍从伊索在长廊里静立等候。伊索一见到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随即沉默跟在她身后。
等用完餐,重新回到房间的江月便会坐在阳台躺椅上,安静的凝望着夜空。盯着繁星里最闪耀的那几颗发呆的时候,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人族小镇。想到布鲁斯、小酒馆、艾瑞娜和她的两只小猫,在混沌的意识里再次睡去。
这样过了几天后,维塔似乎有些不满意了。
这天傍晚用餐的时候,维塔坐在餐桌对面,将水晶杯推到一边,认真的看着江月问道:“你怎么一直待在卧室不出门?这样不会很无聊吗?你可以让伊索带你出去逛一逛。还是你希望我带你出门?”
江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是之前太累,所以休息了几天。明天我就让伊索带我出门。”
立在一旁的伊索闻言,立马躬身应和:“我的荣幸,艾薇妮殿下。”
第二天傍晚,江月和往常一样醒来,就这侍女放好的清水洗漱完毕,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一众侍女接踵而入,每个人手臂上都托着鎏金托盘,托盘里叠放着几套华丽裙装以及几盒宝石首饰。
伊索走了过来:“早安,艾薇妮殿下,这是维塔亲王殿下特地安排人送过来,专供您外出穿着。另外维塔亲王殿下还单独支取了十万金币交我保管,让您不管看上什么都可以放心买下来。”
江月张了张嘴巴,好一会只回了个“好”字。她再一次次真切体会到贵族这令人震惊的奢侈作风。
回想自己哼哧哼哧在约翰逊和艾瑞娜那里打工两年才不过攒下一百多个金币,她的便宜姐姐随手给个逛街的零花钱就是十万金币!
难道她和财神许愿,竟然是在这里、以这样的形式实现了!江月内心泪流满面。
等江月在餐厅见到便宜姐姐,为了她阔绰的手笔向她认真道谢后,在维塔尚算满意的目光里,和伊索走出城堡。在出口的地方停了一辆六驾马车,那六匹马身形匀称高大,皮毛乌黑油亮,它们安静伫立,偶尔翕动鼻翼。
江月好奇的问伊索:“血族也会坐马车出行吗?我们自己走不是更快吗?”
“是的,艾薇妮殿下。虽然血族瞬移的速度很快,但是贵族出行的时候为了体现尊贵的地位,也为了保持打理好的衣着和头发,仍然会选择坐马车。”伊索解释道,“如果您不想乘坐马车也可以,只是……”
伊索的目光落在江月繁复的重工裙摆、精致丝绒软鞋,还有侍女精心盘起的头发以及上方坠着的几根飘逸的白色羽毛上。
江月微微尴尬,实在是维塔傍晚送过来的那几件衣服都太高调,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不用,坐马车吧,马车挺好的。”说完,她在伊索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在天鹅绒的软垫上坐下。
伊索跟着上来后,吩咐外面的车夫出发。
马车摇摇晃晃中,江月想起来问伊索:“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维洛斯镇,那是暗影领地最繁华的地方。镇上有几家专门服务贵族的店铺,可供您游玩。另外,今晚那边还有一个集市,应该会很热闹。”
“夜市吗?”江月忍不住开玩笑。
伊索内敛一笑:“是的,虽然血族居民日常也需要采购一些物品来维持生活运转。不过,由于血族人口不像人族城镇的那样多,镇上并没有太多固定的商铺。血族平民很多还用着传统的物物交换方式。”
闲碎交谈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夫沉闷的声音在外响起:“我们到了,殿下。”
伊索率先下车,然后伸手搀扶江月落地。江月抬头看起,眼前的建筑设计繁复,墙面的立体花纹里还镶嵌着墨黑色的晶石。
穿着暗红色复古长裙的老板娘带着两名侍从闻讯迎了出来。“向您致意,尊贵的艾薇妮殿下。维塔亲王殿下为之前便长期向我定制了大批的衣裙,一直为您的回归做准备。昨日还特意派人通知我们今日您会亲自前来。能够见到您,真是我莫大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