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快步上前,捡起散落在地的绳索将其理顺,确认没有任何被人从中间切割断的痕迹。
她稍稍安心,明白人是清醒之后自己解开结离开的,便转身去了主屋。
轻轻推开主屋的门,院外的寒气顺势袭进屋子,一下就把门撞开得敞亮。
屋里的人屈膝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裹紧了身上的棉被,娇嗔道:“快关门!”
安知急忙闪身进屋,把门紧紧关上。
“大小姐,你怎地过来这边了?”
那人继续翻动自己手上的话本子,是头也没抬:“早间时候,隔壁那屋的窗户纸不是给撞破了么?我清醒之后实在太冷,解了绳子就来你屋里了。”
安知走近她,瞅了眼她手上话本,是《警世通言》,正翻看到卷二十九《宿香亭张浩遇莺莺》。又抬眼瞅见她发红的鼻尖,是给冻得不轻。
方才进副屋时太过紧张,全身热得发烫,是未察觉到副屋的窗户纸已经兜不住风。
这位娘子是安知五天前在城东外采风时捡回来的。
当时她浑身是泥土,发饰早已不知散落到了何处,头发全数披散在脸上,乱作一团。
安知自是警惕,毕竟这种“捡人”或“被捡”的异常剧情通常只会发生在中心人物身上。
思及此,她便不再有一丝犹豫,将这位昏迷的娘子捡回了家。
娘子全身上下脏乱了些,却没有半点伤痕,肌肤甚至可以用细嫩来形容,只是手掌上都是茧,似又不似大户人家落跑的大小姐。
照料了没几个时辰,她便恍惚转醒。
她说她叫小月,却说不出晕倒在城东的缘由。
安知心里一合计,这更对了。于是假装自己是剧情推进NPC,留她在家里修养。
不料今早,安知正打算去财福客栈说书,小月整个人突如其来的躁动,在家里一阵乱撞,撞翻了不少东西。
安知尝试几次都没能把她按住,这女子力气出奇的大,有次直接给安知撩翻在地,安知实在是没招了,抄起墙上的那炳桃木剑,给她后颈来一下。
她倒在雪地里,索性是未磕着哪儿。安知将她拖进副屋,绑在了柱子上,这才出了门。
终究是自己的行为导致,安知只得好气安抚道:“那你今晚先凑合跟我挤一屋,明儿个我再去买些窗纸糊上。”
小月未接她的话茬,自顾自问她:“安知,你说真的有小娘子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自个儿翻过院墙离开家的么?”
她知道小月是在说话本中的李莺莺,是一位敢于直言情感、争取自身利益的反礼教娘子。
“自然是有,咱们南州城就有很多这样的娘子呀!”安知搬来椅子坐到她旁边,“昨天夜里,西城胭脂铺李娘子的小女儿就背着一副行囊,偷摸着钻后门跑出来了,说是要去闯荡江湖呢。”
可惜刚一出来就被巡夜的官差逮到,少女的梦想实现了不到半刻钟便被现实浇灭。
李娘子跟街坊讲也不是不准女儿自己出门闯荡,可她才五岁,能闯荡个啥出来?大家伙一笑,这事儿也就揭过了。
小月点点头拖有所思,随即合上话本,凑近安知使劲嗅:“桂花酥!”
棉被因小月的动作尽数落到椅背上,安知将桂花酥递到她跟前,她道谢接过,长发散乱在两侧。
接着又掏出刚买的桃花簪子,她并不精通梳头手艺,只得给小月把头发绾上固定,没有多余的花样。
小月抬起头看向安知,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说:“安知你对我真好,给我带好吃的,还给我梳头发。”
“少吃点,我去煮饭。”安知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去了厨房。
安知知道自己的这份好带着极强的功利性,但为了获得更多的积分,她不得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