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子如释重负地退后一大步,捂着后脖颈来回转着头,看着像僵住了。
林厘看着纪平站在原地,抬着手抹眼泪,努力睁着眼睛看前面的人,抽着声音刚要开口,可就跟语言神经错连上泪囊,嘴唇上下一碰就又流出两滴豆大的泪珠,下雨似地直接砸到了地上。
这像被谁欺负的样子让林厘直皱眉,看着纪平哭的这样可怜,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刚走上前要给人擦掉滑在脸颊的泪,被一张卫生纸抢了先。
林厘一扭头,看到不知何时走到身后的何醒直接把一张纸怼在了纪平的脸上。
瞧着那力道实在说不上什么友好。
纪平瞪大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何醒虽然笑着但眼神冷漠的脸,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接住了按在脸上还有些痛的卫生纸。
何醒满意地收回手,“有什么伤心事就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的。”
纪平听到何醒把重音放到“我们”上,突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林厘,瘪着嘴皱着眼,好似在费力忍着什么。
“对啊,小纪,你这一直哭我们也帮不了你什么,想你姐想成这样了?要不你跟老板请两天假,回家看看吧。”昊子已经从脖颈处的酸楚感里缓了过来,听到何醒的话,也跟着搭话问。
纪平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把目光停留在林厘的脸上,又快速地瞥一眼何醒,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何醒眯了眯眼,赶在纪平终于最好准备开口前一刹那再次开口,声音到了点只有纪平能听到的警告,“想家在所难免,毕竟一个人出来工作,不容易,有什么苦都得自己咽。”
纪平滚到喉咙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对啊,纪平才不过十九岁,照平常人家的孩子,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校里上学,只听人说家里条件不好,读不起书了,小小年纪就出来闯荡,而且家离这里很远,回去一趟非常不容易。
思及此,林厘眼神柔和了一些,素白修长的手拂上纪平的头,安抚地揉了揉,头发虽然炸着,但摸着很软,本就晶亮的眼睛被水润湿,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让林厘觉得有些熟悉。
她低声开口,此刻像那少年的姐姐,声音是少有的温柔,“纪平,难过了不用憋着,你年纪小,想家是难免的,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好吗?”
纪平顶着何醒的视线,望着林厘漂亮的眼睛,终于说,“姐,你说我能比得过跟我力量悬殊的人吗?”
力量悬殊吗……
林厘愣了愣,此刻纪平的眼睛仍红着,眼泪不再止不住地流出,此刻倔强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林厘这才发觉这样她感到一直熟悉的是什么。
何醒似乎意识到什么,看向陷入了沉默的林厘,反倒对纪松和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小子虽然沉不住气也藏不住事,但也有点用处。
“会的,弱小的人不会一直弱小。”林厘舒了口气。
眼前的纪平真是像极了三年前的林厘,涉世未深,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不知所措,她对那个外来的人没有丝毫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