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承诺永远作数,说一遍。”
何醒照搬前一句,非常戏精地举起矿泉水瓶,好似手上的是什么上好的美酒,自己则经历世事风雨的吹打变得大彻大悟。
林厘对他的表演满意地勾了勾唇。
林厘:“就算是十几年的兄弟也有可能背叛你。”
只见何醒说着这几句话还气愤地拍了下桌子,哐的一下,周围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包括不远处的许多昌那桌。
林厘这时一改严肃的姿势,身体向前探去,重新抽出了筷筒的一双筷子,比起刚刚只能让他们两人听到的音量放大了些。
一双通体漆黑的筷子被人素白纤长的手分开,左右各一,安慰人似地说,“你看这筷子,合起来再怎么好可不还是轻易被人给分开了。”
林厘又抽出了一根,攥到一只手上。
“恰如这三根筷子,随便哪两个合成一双,但一双跟一双也有区别,何况是人呢?”林厘利落地把手上的筷子一下都插回去,伸长了胳膊拍了拍气愤的何醒,接着劝道,“你也看开点,你那兄弟也只是找了一个更好的依靠。”
趁着两人凑近的间隙,林厘稍微偏过头,再次低声开口,“这种咬人的蛇就应该一早离远点。”
何醒已经了然,不用林厘再说重复,他已经换上了一副悔不当初的口吻,“这种咬人的蛇早知道就应该离的远远的!就跟这面一样。”说着又砰地一声把矿泉水瓶重重放到桌子上,把那面又推远了点,“是辣的就是辣的!”
林厘已经回正了身子,听到他后面这一句好笑地挑了挑眉。
显然是料到他定然不会一板一眼地按她说的走,此刻也没感到有多意外。
由于何醒的语调带着点京城那种慵懒的口音,尾音又扬着,带着不在意的潇洒,所以这些话说出来也只会让旁人觉得这人交友不慎,但只是一时的怒上心头。
可在说者有意又恰逢听者有心的情况下,这番对话就有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角落那桌的热闹明显消下去不少,那一桌除了许多昌本人,其他四人皆时不时对视一眼就瞄向他,口中的话题也攸地变了味。
几人大嗓门惯了,就算收了点音,林厘还是能听地一清二楚。
刚好给他们送水的那位服务员端着托盘要给那桌去送菜,林厘重新靠到座椅后背,静静等着。
“您好!请慢用!”
磊子给这座上好菜,带着一贯的满分微笑举着托盘转身离开之际。
林厘不轻不重地对着何醒开口,“也对,毕竟欺骗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离远点也是好的。”
说完林厘就站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一阵短暂刺耳的摩擦声,何醒见状跟了上去。
小运在忙碌中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算隔着老远也站住,对林厘挥了挥手。
“我发现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欢你。”何醒走在林厘后面,看着热情的女孩儿也跟着情不自禁地勾起点嘴角。
林厘置若罔闻,对女孩儿笑了笑,抬起手也跟着挥了挥。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猛地传来哐的一声清脆巨响,伴着周围人受惊的尖叫。
林厘头也没回,仿佛意料之中那样拿起手机,娴熟地播下电话。
“泉兴路56号的小王饭馆有五人打架斗殴。”
放下电话林厘看了何醒一眼,“迫不得已。”
云里雾里的一句话,何醒也没有深究,看着眼前这个一手推就了现在局面的人,比了一个大拇指。
三轮车在不平的小路上有点颠簸,驶入居民区,下坡前远望还能看见烟囱里升起的缕缕青烟。
最终林厘带着人停在一户绿门漆的宏伟门前,带着路上顺便买的东西,上前一步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