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镇中心,卫爷爷家早已经熄了灯。
何醒给老人掖了掖被角,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再怎么沉迷游戏,这个年纪的身体话语权已经远大过于精神意志,在何醒回来之前老人早已睡下,但好在经过下午的相处,卫爷爷终于在何醒时不时的提醒下想起来给人配把钥匙,只不过院子的灯被老人随手关上,何醒摸黑回来一时不熟悉院子的布局,差点被那几阶参差不齐的台阶偷袭。
院子里有一颗生长茂盛的银杏树,是卫爷爷在儿子出生那天种下的,历经风雨的几十年过去,树身笔直,树纹深刻纵横,枝枝叶叶在黑暗里铺开浓重的一层,风吹过便带来一丝古朴的味道。
何醒搬着马扎做到那棵树下,思索着,回拨了一通电话。
嘟嘟的前音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一道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有些咬牙地开口,“喂,何少,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啊?”
何醒:“给我查春城洛家。”
对面的人被这直截了当的命令口吻噎地嘶了声,下意识刚要开口骂两句,理智突然回笼让他硬生生清醒了大半,这才又重新接收到何醒话里的内容。
“洛家?就是跟纪秋联姻之后风头正盛的那家?”白兴宇惊奇问出声,“他们家最近嚣张的忘了从前是做孙子的,时不时蹦点事儿,烦得很,他们怎么惹着你了?”
“别管。”
“行行行,钱还是打那张卡上啊!您在京城消失我管不着,别告诉我在哪儿,我可不想到时候吞着一个大秘密不上不下的,噎死人。对了,您什么时候要啊?”
“今天下午。”
“下午?!诶呦我说何少,您不打工不知道人间疾苦就算了,逮着我们小兵霍霍啥,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熬夜会让人变傻短寿?”
情报探子白兴宇,典型的打不过只能过过嘴瘾,专业能力行业第一,但因为那张嘴得罪了不少人,公司干不下去了只能跟着何醒一条路干到黑,好消息是钱很多,坏消息是爱扣钱。
白兴宇说完这句话就悔恨地闭上眼,偏过头猛地给了自己两巴掌,果不其然听见话筒里传来了那句冷漠无情的话,“再说话扣20%。”
白兴宇:“……”
惹不起。
电话挂断,何醒握着手机,响起林厘的话,又皱起眉头。
“音乐应该是纯粹的,我不想让它染上算计的污点,抱歉何醒,在我这里不行。”
还是太着急了。
又静静地在树下坐了很久,何醒站起身,回到了屋子里。
翌日,果真是一片晴朗的好天气,天空透蓝,只有偶尔的一朵白云在天上飘过。
江妍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墙上站着的一溜小鸟,听到大门的动静扭头看去。
林厘提着一袋早餐回来,白色的有线耳机长长一条从耳朵延伸到褂子的口袋里,干净利落的装扮尽显年轻人的活力。
她看到江妍向她走来,伸手就要接她提的东西,知道拗不过,便撒手递了过去,摘下一只耳机,“晨跑经过早市,顺便买了吃的。”
江妍把东西放到了石桌上,意思是要在这里吃。
商家还挺良心,套了两层塑料袋,系的死结,江妍一下没打开,抿了抿唇,又死命地扯。
“诶,这手不画画了?”林厘拿着剪刀走过来,“剪刀一下的事。”
说着便咔嚓一声,死结从中间断开,馄饨的香味一下飘出来,江妍腼腆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