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子,这小哥是你家新雇的?怎看着没甚眼力劲儿,哪有下人与主子并行的。”
“阿翁误会了,这是我家远房亲戚,借住的。”
“你这郎君,看着手长腿长,高高大大的,怎生搬个东西都这般费劲。起开、起开!不用你帮,还是老汉自己来更快些。”
“锦娘子你来,老婆子与你说两句话。”
“哦,阿婆你说。”
“老婆子看那小子人丑,脸还臭。不讨喜不说,还老盯着你。怕是没安什么好心。防人之人不可无,你可得提防点儿。”
“好,我听阿婆的。”
赵玉锦一路走,一路不停与相熟之人闲话招呼,身后的小尾巴越跟越多。人见得多了,面生的江澈受到的打量与“嫌弃”也是越攒越多。
江澈无语,江澈望天。他怎就成了万人嫌。还有,就阿婆你那不知收敛的大嗓门,哪还有什么必要非要将人叫到跟前再说。
再者,他哪里就没安好心了。他那不过是身为夫子,要好生看着自家学生,免的她被歹人哄骗了去。哼!
“锦阿姊,昨日来的弟弟就住在这里。思宁原本想着带着弟妹们去同这位弟弟打个招呼的。不过王婶说,弟弟现下病着,要等病好才能见人。”
小郎君思宁依着赵玉锦之言,最后将几人带到了一处房舍前。
待赵玉锦笑着解散身后一群小跟班,翠柳上前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正是思宁口中的王婶。
听闻来意,王婶带了三人入内:“那孩子也是可怜。昨日被送来时就已发了高热。方郎中过来瞧过,说是……”
话到此处,王婶轻叹一声,压低了声音:“说是孩子太小,又是双腿碎裂,血肉腐烂。若是当初医治的及时,将双腿截去,说不得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如今,怕是撑不过两日了。”
说话间,几人走近床榻。便见其上躺了个一动不动的小家伙,正是昨日那男童。不过此时,小家伙上身已换了干净的衣物,腰间也搭了一床软绵的薄被。许是担心与伤口黏连。除去了厚厚的破布的小腿裸露在外,虽是撒了药粉,可扭曲变形,血肉模糊,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
如王婶所言,小家伙面颊潮红,正是高热之相。可这般的情形之下,小家伙却仍如昨日初见那般,死死地睁着一双眸子。仿佛是在等什么人。而只要等不到,便会一直这般睁着。哪怕,现下已无力将那双眼睛完全睁开。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翠柳不觉鼻头酸涩。
王婶看了眼赵玉锦,犹豫道:“方郎中说,若是安济堂那位出身天医谷的廖神医出手,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可廖神医每月只接诊十例,诊费又是十金……”
王婶说着,忽见赵玉锦上前,伸手便要去抱床上的小家伙,禁不住一怔:“锦娘子你这是?”
“不是说廖神医或可一救?”
说话间,赵玉锦已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用被子裹了,抱入怀中。
“可是……”
王婶子一瞬惊喜,却又随即转了为难。
“王婶放心,我会让吴伯去寻管事言明此事。若是出了事,由我一力承担。”
赵玉锦抱着小家伙走得匆忙,却也没忘出声安抚王婶。
因着吴伯要去寻广惠坊的管事,驾车的便就成了翠柳。江澈左右看看,遂也跟在赵玉锦身后钻进了马车。
“你这般将人带走,若救不回,怕是于你名声有碍。”
江澈看了眼赵玉锦抱着的小家伙。似是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小家伙的那双眸子更是不肯闭上,就那么半睁不睁地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