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逼真的敲锣场面在电子屏上播放,伴随着响亮的音效,宴会厅炸开了此起彼伏的祝贺和欢呼。
庆祝的香槟递到贺宴安的手里,他难掩激动地接过,在一众人注视的目光中配合地打开香槟。
酒水喷洒得到处都是,场子热闹得炸开了锅,一杯杯带着名利味道的酒出现在贺宴安面前。
九年了,他终于走到了名利的聚光灯下。
励恒科技成功上市,没人知道他背后付出的心血以及多年的隐忍,但今天之后,那些不值一提。
觥筹交错,一场宴会下来,贺宴安高兴得几乎不知道什么是喝醉,一杯又一杯酒的往肚子里灌,是高兴也是释怀。
宴会结束,他送走所有的宾客,浮华过后的宴会厅只剩冷寂,随手把卡递给服务员结账,他扯开领带,用力呼吸一口。
避开簇拥的人群,独自绕开繁华的街道,他钻进一条老巷子,晚风夹杂着烟火气,吹得让人头晕。
没人知道,其实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人确实需要一场盛大的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来证明自己一直坚持的事情是对的。
很开心,他做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走到这条已经不那么符合他现在身份的巷子里来。
他记得这里,那还是七年前,他租过这附近的地下室,雨季,排水不好,屋子潮湿得让人呼吸不过来,雨季之后就是寒冷的冬天,还没晒干的雨又变成寒冰,冷的刺骨,怎么也捂不热。
高档的定制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臂弯,人冷静下来,酒意就开始上头。
似乎下过雨,也可能是这个地方本来就干不透,地上的积水黑黑的。
也许是他太过格格不入,周围人几乎都和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
走过这一段往前看,几乎没什么人了。
贺宴安站在原地,如释重负地闭上眼。
九年,人又能有多少个九年呢?偏偏他就是一条路走了整整九年。
“哎呀!抱歉……”
什么东西撞到了他,贺宴安睁开眼,面前已经和他拉开距离的女人蹲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酒精的麻痹下,他几乎没什么感觉,如果不是那一声惊呼,他都不知道。
“……抱歉,你的钢笔弄脏了。”
蓝色的定制钢笔被泥水弄得很脏,被一只素净的手轻握,指尖纤细,裸色的美甲在路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女人的声音很轻,语气十分平和,对于听了一整晚恭维的贺宴安来说,她的话就有些刺耳。
“没关系。”
正要开口让她扔掉,女人便从身上掏出了湿纸巾,一点一点的把钢笔擦干净后,又递过来。
“刚刚忘了看路,你别怪我哈,我给你擦干净了。”
“好。”
钢笔是装在上衣口袋里的,估计是她撞过来时碰到了。一根钢笔而已,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贺宴安伸手接过钢笔,随便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整套居家服,简单的开衫露出了姣好的肩颈线条,没化妆,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份打包的东西,整个人干净又淡雅。
唯一和她有些违和的,是脚上那双黑色拖鞋上镶嵌的一朵五颜六色小花。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就转头要走,贺宴安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伸手点了下她的肩膀。
“你好,一起喝杯茶吗?”
这样说完,他示意的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东西。
“我叫明秋,明年秋天的那个明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