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6 章（第1页）

黄少天订的位置是顶楼露台，说是"包了半场"，但陈茜茜扫了一圈，整层就他们一桌。

两人落座，夕阳正从江面沉下去，余晖在对岸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撞成碎金色，在江面上铺开长长一道光痕。菜一道道上，他叽叽喳喳讲训练的事、队长今天说了什么、讲食堂出了新菜，看着和平常吃饭没什么两样

陈茜茜偶尔“嗯”一声，抬头看他，夹筷子菜。

甜点上来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望着那碟热乎乎的甜品冒起的白汽，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陈茜茜正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茜茜，我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嗯。”她吃完那勺，“听习惯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放下勺子，手指搭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放下来，“以后天天听？”

陈茜茜看向他。

他端着杯子，手抖的厉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说的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茜茜我。。我想跟你说。。那个。。。其实我想了很久。。。。。但。。但队长说这样不行。。。。。。不是不是，队长没说不行，他说你想清楚。。那个。。。然后我就写了稿子！我写了好几版，有版写了好几页纸。。但。。。但那个稿子我今天忘带了。。。。不对不对，是带了的”他低头在身上摸了一通，口袋翻了又翻，“我带了的呢？。。。。。。。。哦在这儿!”他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展开看了，“算了，算了，不念了。。。。我。。我。我今天背过了的，但。。。。。但站你面前就全忘了。。”

陈茜茜没有打断他，她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翻口袋，找稿子，又放回去，手指不停的摸来摸去。然后他停下来，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茜茜，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平时说来说去都是些废话，但我想跟你说，我喜欢我每天说话时你直直看着我，喜欢你在旁边倾听的模样，我想天天这样，你愿意吗？”

江风从对面吹过来，桌上的蜡烛火苗晃了一下。她坐在那里，眉眼弯弯说：“你把那张纸掏出来。”

“啊？”

“掏出来，念。”

他从口袋里把那团皱巴巴的纸掏出来，展开，“你确定要听？”

“你准备了就念。”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念道：“陈茜茜，我黏定你了！等我以后打比赛打到退役，退役了就在家做饭，做饭之余就是说话。虽然我说的话百分之九十九都没什么用，但你说你听习惯了，那我就想一直说下去。你听多久我说多久。你坐着听，我站着说，你躺着听，我坐着说。反正我和你总有话讲，我可以跟你讲菜市场，讲训练，讲路上看见的猫猫，讲晚上做的梦，讲多久都行，”他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能一直。。一直讲到老吗？就。。到我们都走不动了，你躺在摇椅上，我还能说，你能一直听吗？”

她没回答，伸手拿起桌上的甜品勺，把他面前那碟没动过的甜点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你先尝尝这个。”

他张嘴吃了，嚼了几下，品了品：“嗯……热的，挺甜。”

“那你以后天天做？”

他瞳孔微微放大，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又看向她，整张脸开始慢慢泛红，手里的纸被攥出了几道新的折痕，

“我不确定好不好吃，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锅底烧糊，不清楚以后切菜会不会切到手……”

她看着他：“那你以前打比赛不也不确定能不能赢。”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把那张纸叠好，放回胸前的口袋里，“比赛输了还能重来。。这。。这不一样。”他目光在陈茜茜脸上飞快的一碰，又拿起杯子假装喝水。

风从江面吹过来，穿过蜡烛暖黄的微光，把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撩起，发丝在光里镀了一层绒绒的金边，五官藏在明暗交接里，好看的不似那么真切。

他松开那张被攥出折痕的纸，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终于不再僵硬，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茜茜~茜茜~那你要不要赌一下，我接下来好几十年，天天说给你听，做给你吃，虽然我现在只会煮一些家常菜，但我跟你说，我学习能力特别强！以前练剑客的时候，不出几秒就上手了，做饭肯定也一样。。”

风把藤架上的小灯泡吹得轻轻晃。她看着他：“这就算完了？”

“完了。”

“不紧张了？”

“紧张，但说着说着就不紧张了，真的，跟你说话就是这样，停不下来，所以你以后得多陪我说说话，不然我憋坏了，你负责啊。。不对。。不对你已经负责了，嘿嘿嘿。。”

她把手伸过桌面，手心向上，搁在他面前：“那你接着说”

他把她的手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江风从对岸吹过来，凉凉的，但握在一起的手暖暖的。

他说：“那我说到明天天亮也还有话说，你确定听？”

“你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