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州衙门不知有何原因,竟地处城郊。待宋府的马车驾到,已是日上三竿。
宋府没有女眷,马车底盘都做得高,离地远。乔鸢扶着宋泽玉的手掌下了车,怎料这人竟不松手,光明正大地牵着她往前走。
乔鸢见衙门口百姓越来越多,当即抽回手,不忘刮一眼登徒子。
“忘了。”宋泽玉眨眨眼,“真的。”
。。。。。。谁管你真的假的!
乔鸢不理会他,步子更快了些。
占到一星点便宜的宋泽玉大悟:虽然这次是真的忘了,但下次的借口这不就有了?
宋泽玉追赶过去:“乔娘子!等一等嘛。”
。。。。。。
二人虽爱在私下打趣来去,但在衙门重地,公堂之前,还是十分稳重的。
乔鸢到的早,在栅栏处挑了个绝佳视野的位置,示意宋泽玉快过来。
待宋泽玉赶到她身侧,大堂里已然出现三两身影。
乔鸢捻出一块米糕,轻轻掰成两半,黏糊糊的豆沙馅露了出来。
“呀。。。。。。”本想分宋泽玉一半的乔鸢傻了眼。
好在宋泽玉目光都在公堂之上,乔鸢假装无事发生般塞了一半进嘴,往堂前看去。
事关重大,岫州太守面色铁青地坐在堂上。他眼下一片青黑,像被人用墨汁泼过,肩颈也紧绷着,眉间里的疲倦和怒意互相打着架。
堂下左右两侧是典史和主簿,也是如临大敌般盯着趴在跟前的毛贼。
那贼人已换上囚服,一身破烂白布,老老实实地跪着,四肢都安上了镣铐。
“看来太守大人没怎么睡哪。”乔鸢嚼着米糕,声音有点含糊,幸灾乐祸却一分没少。
“托你所赐。”
宋泽玉又想起那日乔鸢说的计划。他当时听完的第一反应就是:还是尽量不要得罪小姑奶奶。
什么柔顺温婉,都跟她没关系的。
折腾人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可他偏生欢喜。
宋泽玉一展折扇,悠悠地给乔鸢扇风:“日头热,慢点吃,别烫着了。”
半晌,岫州太守王青实终于松开了按揉着太阳穴的左手,右手狠狠拍下惊堂木:“小贼!贡品在哪儿?如实招来!”
“越过审听,不循旧例,王大人心火很旺盛啊。”宋泽玉兴致勃勃地点评道。他有些懂乔鸢的戏谑心理了。
实际上,王青实岂止是心火旺盛,要不是此案需要公堂审理,有百姓围观,他恨不得一口气把这毛贼乱棍打死!
王青实是洛州人,寒窗苦读,一路艰辛,才博到这个岫州太守之位,可谓是官场沉浮二十载,终于苦尽甘来了点。
奈何岫州地广城小,气候也差,养不出什么像样的好物,一直不得天子青眼。他捧了岫玉整整五年,这才勉强能和什么和田玉、京玉、南玉坐半桌,终于得到陛下一句“送来瞧瞧”。
第一年上贡岫玉,王青实想,不说从此飞黄腾达,好歹也是给岫州做了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