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晚霞,许昭明扛起铁锹背上斜挎包,原路返回。
本来还是好天,走到半路,天渐渐暗下来,雨如密布一层接着一层从天而降笼罩住大地。
变成落汤鸡的许昭明推门进家,云栽推着她进沐浴间。
热水浸泡肌肤,四肢百骸疏松开,浑身泛起酥软之意,呼吸都跟着放缓。
换了干净衣服包着头发出沐浴间,许昭明把脏衣服洗净晾起来,越往前院走,饭菜香就愈发浓烈。
云栽拿了筷子递给她:“有你爱吃的麻婆豆腐。”
“哇,云栽你实在是太牛了。”许昭明尝了一口,朝云栽比了个大拇指。
睡前许昭明在书桌前算账,看着账目上的余额,许昭明真为自己下月的房租担忧。
靠坐在木椅上,她仰头望天。
这一夜,她又是一夜无眠。
脑袋很困,可就是睡不着。
天未亮,许昭明做好早饭带了点去店里,把卖完的书上架,把缺的东西记下来,添了新茶叶,拿着抹布里里外外擦了个遍。
她坐在柜台后面,靠着柜台的木头望呆。
心里有很多奇怪的念头,她意识到那些不好的念头冒出头,又会命令自己不要去想。
许昭明有些紧张,孟安的死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微黄的光从上方的窗户口里照进来,照亮许昭明左边的脸庞,眼睛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许昭明缓慢转头,左手抬起,手指用力向上抬起一些木窗户,更多的光照进来。
又是新的一天。
她撑着柜子起身,锁上字里行间的门,去邵云坊取拓印好的三十本《浮萍》。
字里行间的门外板子上写着介绍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人驻足细瞧。
许昭明在柜台后面,眼睛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最靠外的架子上的《浮萍》,她一遍又一遍数着上面的数量。
已经是快到午时了,一本都没少。
许昭明低头看账目,一个字都看不进。
心烦意乱的时候,一只手敲了敲柜台面。
许昭明随声顺着手抬头看向手的主人。
“垂头丧气可不像你。”邬禅因刚授完课,出来想着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字里行间。
许昭明走出柜台,笑着说:“里面随便瞧。”
邬禅因在一楼逛了一圈,最后在摆放《浮萍》的书架旁停下步子。
他拿了一本,翻看来扫了几眼,问:“有纸笔吗?”
许昭明闻言觉得有些不明所以,没有立即答话。
邬禅因从书间抬头侧眸看向她:“有纸笔吗?”
这下许昭明明白过来:“有,马上取来。”
许昭明特地取了小一些的细长纸,磨好墨,递给他毛笔。
细长条纸上,邬禅因一气呵成写下精简的十五字《浮萍》评语,毫不避讳地在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邬禅因。
而后,他将笔递回给许昭明:“许掌柜,帮忙结个账吧。”
邬禅因要了一本《浮萍》,许昭明哪儿能还收他钱:“不用不用,您送我这评语已经是物超所值了。”
“一码归一码,钱还是要付的。”邬禅因将钱搁在柜台上。
“邬博士,太谢谢您了!”许昭明压低声音,双手合十就差给他跪下来,“下次,等您有空了我请您吃康福记的鲜肉汤包。”
眼见她一脸谄媚的样子里带着些俏皮劲,邬禅因嘴角勾起,傲娇微微昂起下巴:“等你大赚一笔的时候我再来敲竹竿。”
待人走了,许昭明立马将邬禅因写的十五字评语贴到书架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