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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两人很有默契的没在开口。直到走到卫沅良门前,他伸手轻轻一推门,亓官昭微微一怔。
屋内陈设布局,和她居住的那间房间一模一样。想来是师兄自从住进来,便未给房间添其它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把卫沅良扶坐在窗边软榻上,想着先替他处理伤口,也就没想其他,抬手便欲褪去他肩头的衣衫,好方便上药。
指尖还未碰到衣服,身侧之人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她的动作。
卫沅良长睫轻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师妹,我自己来便可。”
空气骤然一静,凉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亓官昭手僵在半空,脸颊微热风一吹,感受到脸热的滚烫,她猛然收回手,仓促扭头,不敢看身侧的人。
素来伶俐的口齿此刻打了结,带着藏不住的慌乱:“那、那师兄自己处理……我、我先回去歇息了。”
话音未落,她不敢多留半步,落荒而逃般朝门口走去。
纤细的背影绷得笔直,透着几分无措的仓皇。走出房间后,贴心合上木门。后背抵着微凉的门框,抬手抚上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微微仰头,久久难以平息。
卫沅良缓缓抬眸,目光落向门口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修长的指尖轻轻覆上早已结痂的伤口。
方才那一剑落在他身上,对于元婴期的卫沅良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更何况亓官昭出招时并未带剑意,就好比被小猫挠了一下而已,无关痛痒。
但是皮肉之下蔓延开来的痛感格外特别,像是无数蚂蚁啃噬,不致命,却缠人。
他指尖又用力压了压伤口,他想他大概疯了,竟然喜欢上这缕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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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昭!”
严厉的呵斥声骤然响彻整个明宸殿。
头发花白的大长老立在堂前,手中的古籍随手被卷成圆筒,正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着亓官昭的桌案。
书卷磕在桌角,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亓官昭瞌睡得厉害,她因为昨晚的事,导致彻夜难眠,熬了整整一宿,今日晨起强撑着来上戒律课,但是没抵住睡意,伏在案上睡了过去,结果现在被抓了个正着,偏偏她本人还睡的十分香甜。
隔了一张桌案的燕景卿别提多紧张了,早在心里替亓官昭捏了无数把汗。
整个无极宗上下,无人不知宗门课业规矩。七日做一周期,五日授课,执教者是宗中除三长老外的其余五位长老。而今日授课的是大长老,五位长老中最为古板的一位。
但凡被他逮到得弟子,下场都很惨。
燕景卿急得抬头望向端坐第一排的谈淮与姜之韵,示意他俩想个办法。
结果两人轻轻对着燕景卿摇了摇头,没任何办法解围。
大长老的目光死死锁在亓官昭身上,燕景卿再顾不得其他,悄悄撕下一页草纸,快速揉成纸团,渡入一缕灵力,指尖微弹,朝着亓官昭的后脑勺掷去。
裹了灵力的纸团力道十足,猝不及防砸在皮肉上,带着清锐的痛感。
燕景卿一脸生无可恋的抬头望向大殿顶上云雾缭绕的画像,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下一秒,亓官昭身形一僵,猛地从昏睡中惊得起身,下意识蹙眉,正要质问是谁干的,余光抬眼,便直直对上了大长老深沉的目光。
心头猛地一沉,亓官昭声音微滞,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慌乱:“大、大长老……”
殿前老者缓缓勾起唇角,笑意看着格外慈祥,可落在满室弟子眼中,却只觉背脊发僵。
他语速慢悠悠的,字里行间藏着迫人的冷意,缓缓开口:“睡得挺舒服?”
亓官昭心头一紧,立刻垂首躬身,诚恳认错:“弟子知错,不该在明宸殿上睡觉,触犯宗规。”
大长老摆了摆手,并不接她的话,只将手中卷着的书卷,一下又一下轻磕在桌案上,也敲在亓官昭心里。
他笑意未减,语气带着几分幽幽的揶揄与讥讽:“可别这么说,你哪里有错。想来是老夫授课太过枯燥无趣,竟要委屈弟子,挨一下打才能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