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怎么说?
说她心悦他许久?
还是说他淋雨护她时,让她心绪难平?
太多滚烫的心意如鲠在喉,却偏偏半句都不敢宣之于口。
她只能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睫羽不住轻颤,脸颊烫得发烫,声音细若蚊蚋,裹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师兄……我只是担心你淋雨染上风寒罢了。”
卫沅良静静望着她,视线缓缓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发烫的脸颊。
他缓缓垂眸,看向掌心空空的瓷碗,心底滋生出一股陌生的暖意,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头。
沉默片刻,他再度抬眼,目光直直锁住她躲闪的视线,语气认真带着一丝不知的情绪:
“从前我淋雨,是不喝姜汤驱寒。”
他像是说给亓官昭听,又像是在反问自己为什么这次会喝姜汤,是因为这次有人为他熬姜汤吗?
亓官昭浑身轻轻一颤,鼻尖发酸,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湿意。
“师兄,往后若是淋雨,我都为你熬姜汤。当然,我更盼师兄往后不必淋雨。”
话音落下,她不敢再多停留,一把接过他手中的空碗,转身快步逃开。
她后背轻轻抵住厨房的木柱,心口还在剧烈跳动,不料身后忽然探出来燕景卿的脑袋,猛地吓了她一跳。
亓官昭抬手轻拍胸口缓神,看着姗姗赶来的燕景卿、姜之韵一行人,勉强稳住心绪,扬声开口:“你们回来了,我熬了姜汤,都盛一碗暖暖身子吧。”
她低头给众人挨个盛好姜汤,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与卫沅良相触的温热,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喝完姜汤,一行人四散离开,院落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亓官昭独自收拾残局。
她收拾妥当回房,坐在窗边案前,摊开剑术心法,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句上,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卫沅良沉沉望向她的眼神。
她抬手按住砰砰直跳的心口,从衣领里把发烫的玉狐吊坠拿了出来,提笔想要批注一些剑术遇到的难点,可落笔时却频频出错,墨迹晕开一小块,只好揉掉纸页,重新书写。
-
不过短短两日,沉寂许久的青玄峰顶涌出磅礴灵气,氤氲整片云天。紧接着清玄子闭关所在的地方,闪现出一道白光,暗示着他已经闭关结束。
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遣人传讯,令谈淮即刻前往主峰大殿。
正殿肃穆,玉柱凝霜。
清玄子端坐首座,左右六名宗门长老分列两侧,殿内气氛静得压抑。
谈淮步入殿中,清玄子未曾多余寒暄,开门见山道:“谈淮,为师唤你前来,是有一桩急事交由你办。”
接着,他话音微顿,眸色沉了几分:“山下受我宗庇佑的望安镇突发怪疾,疫病来势汹汹,寻常汤药毫无作用。镇上百姓接连染病,方圆医者束手无策,已向我青云宗求援。”
听闻此言,谈淮眸色一凛,拱手躬身:“弟子领命,即刻动身前往望安镇。”
“此行凶险万分。”清玄子抬手止住他即刻请行的动作,语声郑重,“此次疫病并非寻常病症,内里裹挟着一缕邪气,恐是妖物作祟,引动灾厄。”
说罢,他抬手递给他一枚克制邪祟的护身符,又清点出不少宗门秘制祛毒丹药,尽数交给他:“你可带上同门弟子,一同下山。”
四长老是位慈眉目善的老人,她看向谈淮,温声宽慰道:“你无需太过忧心,我等已传信百草谷求援。不出五日,百草谷之人便会赶来望安镇相助。”
谈淮颔首应下,辞别师傅和几位长老后,便回到清玄峰。
此时峰前空地上,亓官昭几人正低声议论,好奇师傅传唤谈淮,究竟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