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韵环顾周遭层层叠叠的灰黑雾气,眉头紧蹙:“此物借疫气藏身,与整座望安镇融为一体,寻常探灵术根本锁不到它的位置。”
燕景卿握剑的手微微发紧,少年眼底满是不耐:“总不能一直被它躲在暗处偷袭!要不我们直接以灵力扫视全镇,强行逼它现身!”
“不妥。”谈淮当即摇头否决,“疫气缠杂着百姓生机,强行用蛮力扫视,会伤及无辜百姓。”
一时间,几人陷入僵局。
屋外阴风又起,呜呜穿巷,如同怨魂低泣。
短短片刻,周遭空气里的阴冷再度翻涌,比先前更加浓稠。方才被打散的邪气没有彻底消散,反倒像是被彻底激怒,蛰伏在阴影里,试图再次卷土重来。
屋内烛火剧烈摇曳,明明灭灭,光影扭曲怪异。
“它没走。”亓官昭眸光微凝。
此妖本体是疫气凝聚而成,无固定形体,性阴贪生,喜啃噬修士灵力与凡人残魂。方才她坏了它的好事,它非但不会退避,反倒会更加贪恋他们身上独属于修士的灵力。
亓官昭轻声开口,看似随口提议,实则步步设局:“既然它不肯走,想来是贪恋此地生魂。它不敢正面与我们对峙,只会躲在暗处偷袭,那我们便给它可乘之机。”
姜之韵一愣:“师妹的意思是?”
“露出破绽,引蛇出洞。”亓官昭抬眸,目光笃定,“师姐布阵,封锁四方退路,三师兄守在侧方,必要时给出致命一击。”
说着,她侧首看向身侧的谈淮,语声温和平稳:“二师兄,你继续为病患渡灵力疗伤,佯装灵力耗损的样子。那妖物见有机可乘,必定忍不住现身偷袭。”
谈淮不疑有他,微微颔首:“此法可行。只是太过凶险,你二人务必藏好身形,切莫暴露。”
分工既定,几人立刻行动。
姜之韵移步院角,指尖灵力翻飞,布下层层叠叠的困杀阵法,看上去与寻常地面别无二致,只待瓮中捉鳖。
燕景卿手握灵剑隐于门后阴影,敛尽周身气息,只待一击毙命。
屋内谈淮端坐榻前,再度抬手渡出灵力,送入老妇体内。
这一次,他刻意收敛了周身护体灵气,看似专注救人,无暇分神,周身防备露出大片破绽,一副灵力持续消耗乏力的模样。
周遭的阴冷雾气,瞬间躁动起来。
藏在暗处的邪祟果然上钩了。
它清晰感知到修士灵力气息,更感知道眼前之人防备空虚,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浓郁的黑气顺着门缝、窗缝疯狂涌入屋内,在地面蜿蜒游走,如同无数黑色蛇虫,悄然汇聚向谈淮身后。
空气越来越冷,屋内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刺骨寒意。
榻边的孩童吓得紧紧捂住眼睛,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黑气在谈淮身后三尺处疯狂凝聚扭曲,渐渐凝成一团模糊臃肿的黑影,形态扭曲诡异,周身萦绕着腥臭腐恶的死气,一双幽绿的鬼火双眼,在黑雾之中幽幽亮起,嘶哑细碎的怪响自黑雾深处挤出,一团漆黑煞气,裹挟着无数戾气,狠狠朝着谈淮背后袭去!
就是此刻!
亓官昭眼底微光骤厉,清冷的声音响起。
“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