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椿奈匆忙关上房门,房间里黑暗一片,只有窗户洒进来一滩月光,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热意攀上她的指尖,她顺着木门瘫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轰隆作响的心跳骗不了人,她不得不在这绝对私密的空间里面对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她不傻,何况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应该可以看出这两人对她的不一般,有时不小心外露的感情让她好像被灼烧,于是她下意识想逃走,不愿意面对,更害怕选择。
更喜欢谁?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想起宫侑今晚的表情,她摩挲着指尖,属于另一人的温度早就消失,她在黑暗里对着空无一物的手发呆。
如果今天这么问的是宫治,她会怎么回答,又会怎么做?
头发已经被她绕的打了结,心跳终于在寂静中得以喘息,几息之后,她得到了答案。
如果是宫治,那她也会这么做。
所以她的心在两片海域里摇摆着,危险的不安定感扰乱着她的想法,向左还是向右都会伤害到在意的人,她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总不能选中间吧!
“那算什么,狗血三角恋吗…”
就连现在的八点档晚间剧都不流行这个了。
西园寺椿奈小声的呢喃着,两颊传来细微的刺痛,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着发出疼痛,她只能先拖着酸软的身体爬到床上。犹豫再三后还是打开手机给黑木明纱发去了消息。
【西园寺椿奈:我完蛋了…】
未读的角标瞬间消失,对面立马发了两个问号过来,西园寺椿奈将情况简单的向明纱梳理了一下,闭上眼等待她为自己出谋划策。
黑木明纱是非常典型的社交达人,和她相处过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对她说出不好的话,当然了,这要除去对她本人品味的调侃。
【黑木明纱:那就等到你可以看清自己的心为止吧。】
【黑木明纱:反正现在也没到一定要做选择的地步吧?】
西园寺椿奈愣了愣,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眼下确实没有人逼她做选择,而感情是最让人捉摸不清的东西,说不定上一秒还潋滟晴方好,下一秒就急转而下电闪雷鸣了呢。
她拽了拽厚重的棉被,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不知不觉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兴许是一天的劳累作祟,她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梦里她还是小学生的大小,每天无忧无虑的对西园寺和辉指手画脚的命令,小时候父母很少回家,也没空陪自己玩,她可以和任何人一起玩游戏,除了自己的父母。
一个阴天,彼时还远在大洋另一侧的父母终于决定回日本休整一段时间,她兴奋的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玩捉迷藏。
父母年轻时的脸在她的梦里模糊不清,她只记得他们对自己点了头,于是她欢天喜地的指着爸爸让他数秒数,一溜烟的功夫就跑的没了影。
衣柜,桌底,窗帘后,她觉得这些地方都太普通了,聪明的大人一定能找到她,于是年幼的她费劲力气推开了窗板的液压杆,捂着嘴偷笑着躲进了床下的储物柜里。
她庆幸是爸爸找人,因为如果是哥哥的话,估计很快就能在她常躲藏的几处里找到她。
她记不清过了多久,没有人找到她,她一开始还沾沾自喜,但时间久了,狭隘的空间让她感到不适,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不想继续藏了,于是伸手向上想推开床板。
谁曾想年幼的孩子力气尚小,从外面还能打开床板,从里面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她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越是哭泣,就越是喘不上气来,几颗眼泪一落,她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
如果哥哥在家就好了,哥哥一定能找到我,
好黑…好狭隘…我再也不要玩捉迷藏了。
在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这是她心里唯一的想法。
西园寺椿奈猛的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大半张脸都被棉被覆盖着,她立马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手攀上墙壁打开了灯,后背全是冷汗,她呆滞地看着床尾,颤抖的伸手环住了双腿。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做梦而已,早就过去了。
她紧闭着眼,不断在心里重复着,过了好一会心跳才平复了下来。
她抬起头,分不清脸上是眼泪还是闷在臂弯里产生的水汽,她其实早就记不清那段记忆了,记不清父母是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出门有事,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被找到的,记不清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哥哥因为这件事和父母第一次大吵一架。
她至今还是害怕很狭隘的空间,再小些的时候她还怕黑,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变得勇敢了许多。
她呆坐了会,准备去一楼倒点水喝,蹑手蹑脚的将门开了条缝钻了出去,生怕惊扰到在别的房间休息的部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