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云姑辗转反侧。若是告了这歹徒,就怕他家人如饿虎扑食般紧抓着她不放;若是不告,那冤死的人又怎能合眼?东方露出鱼肚白,云姑……”
台上说书人顿了顿,手中破扇摇了三摇。
台下看客焦急盯着她动作。
有急性子的喊道:“然后呢?这云姑到底有没有去告这杀千刀的淫兽?”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瞬间似油锅沸腾,看客们七嘴八舌地叫嚷。
“咳!”她轻咳一声。
台下众人瞬间停下辩论,屏息以待。
说书人的手停在空中,片刻后重重落下。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看客嘘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少人道:“老周又在这故弄玄虚喽!”
说书人老周理理自己的衣袖,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
众人虽有些恼,但还是欣然付了茶钱。
堂倌捧着托盘嬉皮笑脸地在看客间穿梭,吉祥话说得流利,却也难得到除茶钱外多余的赏钱。
这时,一袋银子精准地落在了木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堂倌循声望去。
那位客官手边的茶水原封不动,身前油腻的桌子反衬得他气质出众,鹤立鸡群。
堂倌心下疑惑,忙捧着木托盘上楼,要告知管事人也即说书人老周此事。
这厢老周刚脱下外袍,弹去灰尘,便听见堂倌匆匆进屋告知方才的怪人奇事。
她思索了会后道:“不妨事,你先去税场将今月的税钱交了。”
堂倌闻言,将心收回肚中,麻利离开。
窗户被风吹开,吱呀一声。与此同时,门也开了。
老周撕下假胡子,吐出草纸,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孔。
她不动声色地摸上腰间小刀,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既然来了,就不妨让小人见见阁下的庐山真面目吧。”
周安转身直视那人。
来者摘下帷帽,恳切道:“周安!师姐,帮帮我!”
周安皱眉。
这人身形颀长,面如冠玉,穿着考究的月白长衫,仿佛不似尘中人。
却也正是她唯二的师弟——宁鸿景。
周安略微放心,边扶他坐下边耐心道:“师弟,我二人有多年不曾见了,先坐下,让我们好好叙叙旧。”
宁鸿景也不客套,单刀直入道:“师姐,我好友被人杀害,他的家人都说他是病入膏肓……可我不信,我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还请师姐助我一臂之力。”
他抬起那张我见犹怜的脸,目光坚定地望向周安。
这眼神,仿佛他们昨日才互诉过衷肠,实则早已阔别七年。
周安垂眸沉思,半晌后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帮到你什么呢?”
宁鸿景起身鞠躬行礼,沉稳道:“我想扮作侯爷昔日好友的儿子元澄,以进京赶考的名义留宿侯府。师姐易容手段一流,还请师姐帮我。”